我原本是往 AI 人類協作那一派靠的，我還是堅持自己看完所有程式碼，我要是最了解 code 的人，我會規範 AI 要用什麼技術與架構去寫，AI 只是幫我實作而已，但是大方向我來掌握，品質我來把關。

但近期發生一些事之後，我開始漸漸往 AI 信仰派靠了，這篇就來寫寫究竟發生了什麼，理由又是什麼。

深刻體驗 AI 的強大之處

首先，近期我對 AI 的能力有了截然不同的認知。

我原本就知道 AI 很強，可以幫我寫 code，但也僅此而已。比較複雜的功能還是要我自己來，人的參與程度還是不少，就算 code 是他寫，我也還是要 review 要幫他改 bug，他做不了的東西還是得我來。

但到底什麼是「AI 做不了」的東西呢？老實說，大部分時候其實是「我覺得他做不了」，因為我不覺得 AI 辦得到，所以連試都沒試。

但是前陣子在逆向工程這件事情上，AI 改變了我的認知（詳情請見從逆向工程重新認識 AI 的強大）。逆向工程嘛，把 APK 拆開，這個我也會，還原成 Java，這我也會，Frida hook，這我也會，但是逆向 native code 我就不會了，脫殼我也不會，反混淆我也不會。

但是 AI 都辦到了。

逆向工程本質上就是把東西拆開、分析並還原其原理，對 AI 來說就是用一堆現成工具反組譯，去讀還原的 assembly，去了解它的邏輯。在需要動態分析的時候，給他一個環境，他就能自己試錯，從 log 中推導出問題，修正之後再試一次，直到成功為止。

換句話說，給他一個能讓他放手做事的環境、能驗證結果正確與否，錯的時候能看見 log，他就能無窮迴圈，直到正確為止。當然，也不是每次都能做得到，試了很多次失敗也還是會卡關，但頻率不高就是了。

雖然有讀者通過表單回饋，說我低估了自己在整個流程中的引導，但我認為那是其次。就算我沒有跟他說「換成動態分析」，只要跟他說：「你再想想有沒有其他方法」，或是把 log 丟給另一個 AI 問說：「他卡住了，你覺得現在應該要怎麼辦」，都能持續推進，而這不需要任何的先備知識就能做到。

透過逆向工程見識到 AI 的強大之處以後，我開始思考軟體工程不也是這樣，你寫 code，寫完執行，執行完測試，測試完看到 bug 修掉，一直維持這樣的迴圈。我們已經知道 AI 能寫 code、能測試、能修 bug，那把這整段接起來，會發生什麼事呢？

第二個改變我的契機是設計。

最近跟一個工程師朋友聊天，他說他最近做的幾個內部產品的新功能，已經沒有過設計師了，而是工程師直接用 AI 做，或是先讓 AI 產生幾個設計稿，PM 再從裡面選。

如果設計都能被跳過，那會不會有一天 product owner 只要跟 AI 說個幾句話，就由 AI 產生設計稿，AI 寫 code 實作，AI 測試，AI 找漏洞，確保沒問題之後，產品就上線了。我原本還不太相信有這一天，但經過 AI 逆向的洗禮之後，我開始覺得不無可能。

就是這樣的契機，讓我重新思考「軟體工程師被取代」這件事。

軟體工程師的職責到底是什麼？

當我們討論到「取代」這件事情時，要先定義好我們到底在聊什麼。同樣都是「取代」，但很多人沒意識到他們在聊不同的東西。

有些人口中的取代指的是國道收費員或電話接線生那種，100% 被取代，這個職業從某一刻之後完全消失，不復存在。也有人覺得取代是 80% 被取代，工作機會大幅減少，只留下最後那 20%。

也有人口中的取代指的是「工作內容的取代」，並且只侷限在「寫 code」這件事，而非軟體工程師這個職業。軟體工程師還會在，但是寫 code 不再是人類像以前那樣打字了，而是把工作都派給 AI，讓 AI 去寫 code。

所以這其實有兩個不同層次的東西可以聊，分別是：

1. 軟體工程師這個職業本身的數量變化
2. 軟體工程師的工作內容

話說回來，軟體工程師的職責到底是什麼？

我的答案是：「把需求變成穩定的軟體」。input 是需求，output 是軟體，但要再加上一個穩定，不穩定的話就要負責變穩定，也就是俗稱的修 bug。而另外一點是，這不是一次性的，需求源源不絕，每當有新的需求時，你就要把它加到現有軟體身上，並且要是穩定的。

做出軟體、修 bug、加新需求，最主要的就這三個。

而「穩定」這個字其實蘊含了很多軟體工程師需要注意的東西，例如說可維護性、可擴充性等等，這些如果在做軟體時沒有考慮到，對於穩定性來說都是一種損害。

既然「把需求變成穩定的軟體」是軟體工程師的價值所在，那如果跳過軟體工程師也能得到這個結果，至少在這個需求上，軟體工程師是被取代了沒有錯。這與 AI 沒關係，只是純粹的邏輯推理而已。

在簡單的小專案上面，AI 確實是取代了軟體工程師。你用 AI 就可以自己寫個簡單的網頁甚至是服務出來，完全不需要軟體工程師的介入。碰到 bug 就叫 AI 修，加新需求也是跟 AI 講，若是這些人的需求 AI 就可以滿足，那確實沒有軟體工程師介入的空間在。

那更複雜的專案行不行呢？公司內的專案行不行呢？

像我前面講的，若是有一天提需求的人可以自己跟 AI 聊著聊著就把系統做出來，那要軟體工程師幹嘛？就真的不需要了。或我換個方式形容，假設某天有一個「AI 軟體工程師」，你可以直接打電話給他、跟他開會描述需求，他會詢問細節，整理好之後跟你確認，接著開始工作並回報進度，跟他工作就跟真人工作一模一樣，如果這真的做得到，那我幹嘛找真人呢？

因此重點就是，這個狀況有沒有可能發生，若是有可能，又需要滿足哪些前提。

軟體工程師被跳過的前提

先說一下，我覺得 100% 被取代是不可能的。

因為 AI 軟體工程師或是 AI 系統本身都是個軟體，那背後就需要有人去維護。若是要 100% 被取代，那就代表某個團隊做出了這個系統後，就交給 AI 自主維護，類似於 Hermes Agent 那種可以一直自主進化的形式。但我覺得這有點太理想了，不太可能，很像科幻電影裡面出現的天網之類的。

那退一步講，若是要看到 90% 或更多真人軟體工程師被取代的世界，應該要滿足哪些前提呢？

如同我先前所提到，假設有個 AI 軟體工程師可以把原本真人做的事情都做掉，成本又更低，那真人就會自然而然被淘汰掉。

理解需求、寫 code、測試、部署，這些原本人做的事情 AI 現在都可以做，就算現在可能有些問題，以 AI 的進化速度來看，我也相信他會做的越來越好。

想了想，唯一取代不了的大概就只剩大家一直在聊的「扛責任」這件事。假設我現在是個公司老闆，想做官方形象網站，自己用 AI 寫，寫完發現某些狀況有錯，我只能自己再叫 AI 修。

更極端一點，我叫 AI 寫雙十一活動搶購網頁，結果上線那天爆炸了，我也只能自己摸摸鼻子認了。

這些事情發生的前提在於「AI 不夠穩定，無法達成需求」。AI 本來就是個不確定的東西，從根本上解決是不可能的，因此實務上感覺只能靠經驗主義，我嘗試十遍有十遍都是對的，我就當他是對的，就假設應該沒問題。

若是 AI 能穩定到自己寫自己測的 loop 做得非常完美，都沒有 bug，那大家都自己用 AI 寫應該滿有可能的。有些人可能會想到另外一個點是，需求不明確，AI 很難完成，但我覺得這個就讓 AI 多跟 owner 確認一下就行，工程師也是這麼幹的，碰到不清楚的就去跟 PM 確認，這不是什麼問題。

以現在來說，AI 還做不到「產品做得非常完美」這件事情，不過人類也做不到就是了，不管是多大的公司，多貴的工程師，都會寫出 bug，而人類在寫 bug 這件事情上，多了個優點是可以扛責任。

你花錢找外包公司做雙十一活動搶購網頁，出事了你可以告他們沒弄好，但是你自己用 AI 寫就沒人可以幫你。從這角度來看，或許我們可以想像另一種情境，那就是有很多公司背後還是都用 AI 寫，只是多了扛責任這個功能。

從這角度來看，原本外包公司需要 100 個工程師對付 100 個客戶跟客製化需求，現在可能只要 10 個人 + 90 個 agent 就行了，或更極端一點就是 1 個超級戰士搭配 99 個 agent。那本質上其實也是軟體工程師的數量減少，有部分的人被取代。

這樣聊著聊著，除非 AI 能穩定到能寫出近乎完美的軟體，幾乎不出 bug，否則很難完全取代可以背鍋的人類。

但儘管沒辦法完全取代，「部分取代」是說得通的，既然軟體工程師的工作內容很多 AI 也可以做，交給 AI 做也做的一樣好，若是供給能大於需求，AI 成本又更低，那就不需要人來做了。

所以我認為 AI 完全取代軟體工程師，這個職業不復存在，是不可能的。但是軟體工程師的數量減少，是完全有可能的。從這個角度看，你確實可以說軟體工程師被 AI 取代了，我們不再需要這麼多人來當工程師。

軟體工程師工作內容的取代與轉變

比起軟體工程師這個職業本身被取代，工作內容被取代這點應該大多數人都已經認同了。軟體工程師以前大多數時間都花在寫 code、review code、討論技術規格或是釐清需求等等，但現在寫 code 都交給 AI agent 來做了，以前打字慢思考也慢的人寫 code 速度就是比較慢，現在不一樣了。

還有另外一點，以前許多的開發模式，前提都是建立在「工程師是稀缺資源」，所以 spec 交到工程師手上之後，最好不要有太多變動，你變得太多可能有些模組要整個重寫，會花很多時間。

在排期時，由於要趕時程，一些枝微末節的東西會被排到後面甚至是不做，因為工程師需要 context switch 去處理，導致時程落後，所以優先順序很重要。

但現在發現 bug 的人開個 issue，AI agent 自己去認領自己修掉自己測試自己提 PR，幾乎不需人類介入，不佔用工程師的時間。甚至是在公司內部聊天軟體直接 tag AI 講兩句話，他就自己修好了，如 Stripe 就是這麼幹的。

重點是把程式碼寫出來的主體，已經從人轉變到了 AI agent，所以就算有一整套新的 best practice 也不奇怪。就算有些結果是相同的，背後的理由也可能變了。

例如說以前這個軟體的 spec 可能是放其他地方，例如說 Google docs 啦、Confluence 啦，或是 notion 等等，spec 跟 code 是分開放的，因為你很難讓 PM 用 markdown 開 spec 然後 commit 進去 codebase。

但現在 spec 跟 code 如果都放在 repo 底下，對 AI agent 來說是更友善的，因為他可以在一個地方就把所有資訊都讀完，這整個專案是一個閉包，所有需要的東西都在裡面。

雖然說就算放其他地方，也可以接個 skill 或是 MCP 讓 AI 去讀，但就是還要額外再接一層，稍嫌麻煩一點。

還有變數命名，以前 code review 會看好「這個不太好懂」、「這個有點太廣泛了，不精準」，但現在 code 是 AI 自己寫出來的，讀也是 AI 讀，AI 自己覺得好就好，你改了之後對人類好讀了，對 AI 倒不一定。

背後原理都是一樣的，當真的寫 code 的主體從人變為 AI 時，是否就代表「可讀性」的定義已經從「人類容易閱讀」，轉變成「AI 容易閱讀」了呢？

還有另一個討論很多的話題是 code review，由於 AI agent 寫出來的 code 是不確定性的（我覺得這是最大的問題），所以就算你 spec 都開好了，依然無法保證他都有實作正確，無論你用哪個模型都一樣。

在這個狀況下，人類進行 code review 去檢查是很自然的事情，但問題是 AI 一天可以提一堆 PR 一堆 code，人類反而變成 bottleneck，阻礙了 AI 的效率。

既然如此，是否可以退一步來看，以前 code review 的目的是什麼？無非就是兩個：

1. 保障程式碼品質
2. 確保實作正確

第一點的話，前面提過了，現在程式碼品質更像是 AI 該關注的，反正最後寫 code 也不是人在寫，AI 自己寫得順讀得順就好。就算你覺得某些架構對 AI 會更好，可能也不是在 code review 的時候看，而是在更前期就用 rules 或是 skills 去強調，引導 AI 在寫 code 的時候就做對。

第二點，剛講過因為 AI 的不確定性，需要人類來做最後的把關，確保實作正確。但若是有別條路不需要人來看 code，就可以把實作寫對呢？什麼路這麼神奇？測試。

我的觀點跟龍哥在AI 時代寫程式，你是在學習還是在偷懶？一文中提到的類似：

現在，寫測試是為了驗證「AI 寫的程式碼」是否正確。你可能不完全理解程式碼是怎麼運作的，但你知道你要的結果是什麼。測試變成了你和 AI 之間的「契約」，也就是說不管 AI 怎麼寫，只要這些測試通過，我就當你是對的。

以前軟體工程師管的是實作，我先看實作跟 spec 有沒有配對上。現在更多會轉往測試，我先確認測試是好的，該測的都有測到，然後只要測試過我就算你對，我不管實作了，你寫一堆垃圾 code 都不關我的事。

當然，這不是說實作完全不重要，而是人類 review 的重心可能會從逐行理解實作，轉向確認測試、觀測、限制條件與風險控制是否足夠，否則跟不上 AI agent 的發展。

還有一個轉變是「時間」與「空間」的限制，以及寫 code 你就是要有個人坐在電腦前打字，若是 oncall 的話出門要帶電腦，晚上就是睡覺休息。

但現在很多公司背後都有 cloud agent 在跑，新的需求可以 24 小時由 AI 不斷實作，根本就不需要休息。而就算在需要人的場合，由於寫 code 看 code 都是跟 AI 協作了，所以你人不一定要在電腦前，你出去散步也可以用 remote control 之類的功能連回家裡或是工作站，讓 AI 幫你修，幫你找問題，修完直接提 PR 上線。

話說其實現階段還是有些需求 AI 辦不到，例如說有時候我讓他做個網頁，就算給他看畫面了他還是一直跑版，怎麼修都修不好，這時候就需要人類工程師出手拯救世界。

但還有一點我覺得很重要，那就是區分「AI 現在辦不到」跟「AI 就是辦不到」。

區分現在與未來

在「相信某個概念」這件事情上我是偏保守的，因為會誇大的人太多了。我在 AI 的使用上也是如此，例如說大家還在 GitHub Copilot 自動補完的時候，就有人說 AI 可以自己寫一整段 code，我想說怎麼可能。

當我們只能讓 ChatGPT 產生新的程式碼，有人跳出來說 AI 可以讀懂 codebase 了，可以直接改你的程式碼幫你加新功能，我也想說這是真的嗎，有這麼厲害？

後來號稱首個 AI 軟體工程師 Devin AI 出現，我也想說怎麼可能，還可以自己寫 code 自己 debug，完成度這麼高，太夢幻了吧。

資安也是一樣，當初有個號稱可以自己找漏洞的 AI agent 出現，我想說真假啦，你還可以打 bug bounty，全自動不需人類介入，是不是在唬爛啊，其實背後都是人在找，卻當作是 AI 找到的。

但上面那些東西，過個一年後就有一堆人做了出來，回過頭來看的話，他們可能只是做得很早，領先了大部分的人，那些技術都是真的可行的。

在那個 agent 還沒成為主流的年代，基本上就是對話形式就結束，後來 agent 出現了，可以自己使用 tool 使用 MCP 使用 skill，再加上 harness engineering，讓整個東西變成一個更完善的體系。

所以很多我認為 AI 做不到的事情，回過頭看只是「當時做不到」，或是「當時大多數的人還做不到」，而不是「AI 就是做不到」。

再舉個例子，當初 vibe coding 剛開始紅的時候，被很多人詬病會寫出一堆漏洞，很不安全。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後來我突然想到：「那如果這點被解決了呢？」，AI 都可以寫完自己 debug 自己跑測試然後修正了，那回過頭加個 security review，或是在訓練模型時就讓他預設能寫出更安全的 code，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吧。

現在像是 Claude Code 就有 /security-review 可以用，寫完跑個 review，幫你找漏洞修掉。

雖然說還是有可能寫出漏洞，但至少安全性大大增加了。這就是我所說的，AI 做不到，是天生有其限制，還是只是「現在還沒有人教他怎麼做」。

舉個反例，「確定性」就是 LLM 真的做不到的事情，例如說你叫他用中文輸出，他還是有可能突然蹦出一個別的語言，你沒辦法保證他一定會完全聽從你的指令。而這些 LLM 做不到的，就要靠其他層去補了。

例如說權限管理相關的東西，錯誤的做法是後端完全不擋，只是給 AI 一個 prompt：

你可以使用 /api/v1/getUser?email=string 這個 API 取得 user 資訊，你現在的 email 是 {current_email}，當呼叫這個 API 時，email 請傳入現在的 email，並且拒絕其他 email 的請求。

你給 AI 的任何指令，都要當作是「指示」，他會盡可能聽你的，但你永遠無法保證 100% 正確。因此更好的做法是你要把 LLM 的不確定性，用外層的確定性給包裝起來。

像上面這個 case，應該是你呼叫 API 的時候帶著身份驗證的 token 過去，由後端解析身份之後回傳，根本不該用一個 wildcard 參數來做。把這個限制寫死在具有確定性的 code 裡面，才是正確做法。

給 LLM 的 tools 也是一樣，如果你想避免他誤刪檔案，那就不該讓他使用原生的 rm，而是給他包裝過的 remove 工具，並且把限制用 code 寫死在 tool 內，就算 LLM 發瘋你也依然擋得住。

角色以及工作流程的轉變

以前工程師是稀缺資源，工程師的薪水是高的，時間是寶貴的，不要亂插需求讓他們 context switch，不要自己沒把 spec 想清楚就要工程師實作，前期要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最後才進到開發，盡可能省掉工程師的時間。

過往很多小 bug 優先度低，工程師沒時間做，排程遙遙無期。現在 PM 或任何人只要把 bug 描述清楚，AI 自己修自己驗證，驗證完丟一個 preview link 給你，PM 看完沒問題就送 PR，工程師看個兩眼就可以合了，或甚至有些公司可能測試過了就直接合了，工程師也不需要看。

以前若是有新的產品或功能，PM 構思完之後做個 wireframe，覺得可以推進，再去找設計師做成更擬真的 mockup，最後弄個 prototype 出來。

但現在 PM 想完之後，就直接做可以動的 prototype 出來了，在 AI 的幫助下，甚至 design system 可以沿用公司那套，風格也沿用，直接跳過設計師。

那既然都可以做 prototype 了，如果 code 的風格也參考公司的，專案也參考公司的，直接基於現有產品實作 prototype，那是不是有可能連工程師都可以跳過了，PM 直接把整個功能靠 AI 做完上線？

換個方向來想，「做新功能」的流程不侷限於傳統那種 PM => 設計 => 開發的線性流程了，既然你 PM 可以靠 AI 做 prototype，那設計師也可以，工程師也可以，每個對產品有意見的人，都可以做出一個 prototype 去提案。

當「做出產品」變得容易時，有價值的就會是「我們該做什麼產品」。

以前大家都說點子不值錢，世界上這麼多人，一定會有人跟你有相同點子，把東西做出來才實際，沒看到東西前都不算數。但若是現在做一個 PoC 這麼容易，我反而覺得點子開始變值錢了，或更精確地說「判斷什麼值得做，並快速把它驗證出來」變得更值錢。

不管你是 PM、設計師還是工程師，當你原本做的工作現在有 80% 都可以被 AI 直接取代的時候，你跟其他人比起來，還有哪些優勢？還有哪些事情是你做得到，AI 做不到的？

如果你能做的 AI 都能做，而且產出品質相近，AI 的 token 錢也比你便宜，那被 AI 取代掉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這就像是有兩個人一個月薪 1 萬，一個 5 萬，假設他們能力相當，產出類似，那當然選成本低的。

成本與目的

做事情第一個考慮目的如何達成，有多個選擇的話，再來考慮成本。

你原本一個小店家花錢找人做海報畫 banner，對成品沒太多要求，自己覺得好看就好，那 AI 出來之後已經可以滿足了，就不需要再去找設計師來做，因為 AI 成本更低。

我在上一篇就提過：

假設 AI 可以用三分鐘就做出 70 分的東西，那還有多少人會花 300 分鐘，去追求 80 分呢？

有些業主的要求也不高，70 分能用就好，那我花 30 塊讓 AI 產個 70 分，跟我用 3000 塊找人類做出 80 分的東西，會願意多花 100 倍價格去換取那 10 分的人大概是少數。

再者，AI 的進化讓這個分數提高了，可能已經到 80 分了，那在這個價格底下，人類就更難打贏。

相似的，一個小公司本來要找工程師來做公司內的報價追蹤系統，但我現在自己用 AI 做就行，那還找工程師幹嘛，AI 再貴也不會比外包還貴，既然需求可以滿足，那就選划算的。

但是對於那些本來就願意付出成本，想追求 90 分或甚至 100 分的業主來說，目前的 AI 品質可能還無法滿足，因此人類專家是唯一解答。

若是今天有企業想重做 CIS 企業識別，這個 scope 很大，而且關係到整個企業的形象，就算現在 AI 能畫圖能出 design system，我相信還是很多公司會願意花更多錢找專業的設計團隊來做，因為他們有經驗，而且更值得相信，品質也更好。

資安也是一樣的，現在一大堆資安的 AI agent 可以自動找漏洞，幫你做 code review，公司內部自己在寫 code 時也會檢查。但儘管如此，真的很在乎資安而不是只為了合規交報告的公司，還是會傾向找專業的人類資安專家做一次滲透測試，因為他們知道這些人類專家目前還是比 AI 厲害，能找到一些 AI 找不出來的漏洞。

這樣聽起來，似乎有點兩極分化了，原本就便宜且簡單的需求，在相同成本下，AI 能做得比人類更好，那交給 AI 做就可以。但是頂級的那些需求，還是交給人類專家，因為他們目前是無可取代的，而且值得信任。

當 AI 跟你說「我已經把所有程式碼 review 過一遍」時，你無從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做了。就算他真的有呼叫 tool 讀取每一個檔案，你也不知道他所謂的「review」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在 review。

但是專業的人類團隊，說 review 過你會相信他 review 過，這是人與人或公司與公司建立起來的信任關係（當然，一定也有公司會唬爛，但信任不就是這樣嘛，你只能一點一滴累積，靠過往經驗去相信對方）。

不過呢，接續我前面所說的，有些事情只是 AI 現在做不到。若是能夠把這些人類專家之所以贏過 AI 的地方教給 AI，而且 AI 還真的學得會，會發生什麼事呢？這是有可能的嗎？

我也不知道，但我自己覺得是有可能的。

AI 真的有這麼便宜嗎？

前面提到很多次「成本」，AI 能完全取代某項工作的前提是，使用 AI 的成本更低，或者是做得更好，而且成本你可以接受。那到底現在使用 AI 的成本如何呢？

訂閱制會讓人有種「AI 真便宜」的錯覺。例如說我 Codex 跟 Claude Code 各買每個月 100 美金，但若是照 token 使用量計費，大概兩邊各自要付個 2000 美金，是訂閱制的 20 倍。

照原本的方式計費，還真的不便宜，有用過小龍蝦 OpenClaw 的人應該都感受過，隨便講個幾句話可能幾塊美金就不見了。

在工作上也是如此，Uber 甚至跳出來說他們在 4 個月內就把一年的 AI 預算燒光了。我很好奇到底是多少錢，Reddit 上面有人講說每個人每月約 500 美金到 2000 美金（但我也不知道這數字從哪裡來的）。

談到 token 花費，有些人可能會聯想到之前 OpenClaw 的作者
Peter Steinberger 說他每個月花了 130 萬美金的 token，不過他有說這是因為 fast mode，關掉的話可以省 70%，但每月 40 萬美金的 token 也還是超出一般人想像太多了。

他後來有再發一個推文說他把一大堆事情都拿給 Codex 自動化，看每一個 PR 跟 commit，每一個 issue，甚至有些自動 merge，自動 ban 人，所以能給 AI 的都給 AI 了。

不過聽完他這樣講，我還是滿難想像到底怎麼花到 40 萬美金的，不愧是小龍蝦之父。先把這個當作 edge case 吧，應該不是每個人都能花到這麼多的。

以每月 2000 塊美金來講好了，假設主管問我要多請一個 junior 還是多給我 2000 美金的預算讓我用 token，我會覺得後者的效益更高，而且管 agent 也比管人簡單。再者，你找一個 junior 來，他可能也是用 agent 做事，那不如我自己用。

但總之，token 很貴這個問題，其實也不盡然，因為還有一些低價的模型正在蓬勃發展中。

中國的一些模型採取低價策略，而且能力變得越來越好，如 GLM、Seed、MiniMax、Kimi、DeepSeek 或是千問，最近幾年也都一直在進步，只看 benchmark 的話似乎可以到 Claude Opus 4.5 或 4.6 的等級，但是成本只要 20% 或甚至 10%。

而可以跑在本地的開源模型也越來越進步，變得更聰明了。

若是這些模型繼續進步，可能再過個一年就能追上 Claude Opus 4.6 的水準，已經可以完成許多困難的任務。在這個前提下，或許未來主流的模式會是模型混合，某些需求用貴的，其他小任務都交給便宜的模型去跑，既省錢又能把事情做好。

所以我自己是不覺得 token 的花費會是一個問題，若是大家用了 AI，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效率變高了，但是公司營收沒增加，那公司要想的應該不是「是不是 AI 沒效」，而是「是不是工作不飽和」。

若是工作效率真的變高，那公司可以更快去追求目標，目標達成的越快，就會需要把目標變得更大，創造更多營收。若是目標不變，那就變成員工的效率提高，但因為沒有更多事情可以做，工時減少，原本一天做 8 個小時，現在 2 小時就能做完，其他時間滑社群網站看股票。

話說之前有媒體報導黃仁勳說拿 AI 當裁員藉口太過懶惰，但實際的逐字稿其實是：

I think the narrative that connects AI to job loss for many of the CEOs that are doing it um it is just too lazy. It’s just too lazy. AI has just arrived. How is it possible they’re already losing jobs? You know, how is it possible that AI became productive and useful only six months ago and they were they were cancelling they were somehow laying people off two years ago because of AI? It doesn’t make any sense.

我認為，將 AI 與失業聯繫起來的敘事方式，對許多正在這樣做的執行長來說，實在是太懶惰了。真的太懶惰了。 AI 才剛問世，怎麼可能現在就導致失業？你知道嗎，AI 是在六個月前才開始變得高效且有用，但他們竟然在兩年前就某種程度地因為 AI 而在裁員？這根本不合邏輯。

聽起來更像是一個邏輯問題？AI 六個月前才開始好用，兩年前公司就在為了 AI 裁員，邏輯上說不通，這我同意。

那如果是最近才為了 AI 裁員呢？黃仁勳會覺得這同樣太懶惰，還是時間線沒問題了，所以是合理的？光從這段話可能推測不出來，記者也沒有再追問，所以無從得知。

不過黃仁勳確實有在訪談裡面談到對於 AI 以及工作數量的看法，他覺得 AI 讓大家做事效率變高，原本的目標從 10 年變成 2 年內就可以達成，因此公司成長得更快，追求更高的目標，就會需要更多人，所以他們一直在招人。

但若是公司追求的目標不變，或是需求、訂單沒有跟著增加，那在我看來裁員也是個合理的選擇。

工程師的轉型，AI 的落地

話說儘管 AI 能提高工作效率，但要在企業內部導入 AI 倒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例如說會有很多歷史包袱，還有資安與合規的限制，你必須先了解原本的工作流程，並且從中找到 AI 能切入的點，再針對這些去示範導入 AI 後可以增進多效率，然後規劃出一個合理的 workflow，在合規的前提下去做事。

這也催生出了 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 這個新職種，親自踏入前線去了解需求，然後提出能解決的方案並且實際部署。

或許這會是一些工程師的新出路，原本就善於溝通並且解決問題的人，感覺滿適合去當這種。原本只是在自己公司內部做這件事，現在變成去許多 client 的公司做，跟他們討論需求、摸清楚現有系統及流程，接著實際下手寫一點 code，利用 AI 去把東西做出來。

聽起來其實滿有挑戰性，感覺滿有趣的。

結語

這篇文談的東西有點多，最後摘要一下。

首先，我以前認為 AI 不會取代工程師，因為 AI 沒這麼厲害。但後來經歷過 AI 逆向以及看過設計被跳過的例子以後，開始思考起我認為工程師不會被取代的理由是否合理。

「工程師的工作方式改變」這點已經是肯定的了，大部分的 code 交給 AI agent 寫而不是人類寫，這點也是肯定的，在這個層面，AI 確實取代了工程師。

若是身為工程師的你，原本做的事情就「只有」寫 code，假設 AI 寫的 code 比你快比你好比你便宜，而公司又沒有擴編需求，用 AI 把你換掉似乎是可以預期的事情。

AI 的進步已經把原本軟體開發的流程打亂，角色也打亂，當 AI 可以設計可以寫 code 可以 QA，那問題就從「怎麼把產品做出來」換成了「要做什麼產品」，比的就是誰有更多更好的 idea。

以前有些工程師專注於寫 code 就能待著，現在需要有更大的藍圖，要能在 product 的層面發揮影響力，而不是只會寫 code。AI 給予了團隊中每個人超能力，每一個人都能畫圖能寫 code，只是沒有專職的這麼專精。

或是也可以往專精的方向走，這方向我覺得依然還會存在，就是前面提過高階需求依然需要專業、可信任的人類專家來執行。

需求或許也會更兩極化，想要 90 分以上目前還是只能找人類專家，願意花更多的錢換取更高的分數，覺得 70 分就夠的人用 AI 就可以低成本達成目標了，不需要花更多錢去找人。

AI 不會完全取代工程師，工程師一定會存在，但或許有天 80% 的工程師職缺會消失，因為我們不需要這麼多人來做這件事。這天什麼時候會到來，我不知道，那我覺得還沒這麼快。

那身為一個工程師，我會不會擔心這件事？其實不太會，因為我覺得我會是留下來的那 20%。在某些人的印象中我是前端工程師或是資安工程師，但幾年前我已經開始把自己定義為「能解決問題的工程師」。

當我們把職種的外殼拿掉，會發現核心一直都不是某個特定技術，而是解決問題的能力。先找到問題，接著釐清問題，並且去評估這問題有沒有被解決的價值，有的話該如何去解決，要用什麼方案，能讓成本最小，效益又最高。

找到問題之後，下一步就是該如何跟 AI 協作，一起把問題解決。當這個問題是軟體工程問題時，我的專業能把這件事做得更好。當這個問題跳脫了軟體工程師，我也能跟 AI 一起把這件事做好。

若是你擔心自己會被取代，要嘛現在投降輸一半直接轉行，要嘛擁抱 AI、擁抱新的時代，在了解 AI 之後，探索他能力的上限與下限，哪些東西做得到，哪些做不到，而自己又有哪些能力是 AI 無法取代的，能讓自己脫穎而出。

前兩年都還太早，很多東西進步的速度太快，文章會跟不上。舉例來說，假設我 2023 年底寫了篇文章，可能會說 AI 看起來厲害但工作上幫不了太多忙。若是 2024 年底寫，會說 AI 工作上可以幫忙了，但一半的工作還是要自己來。而 2025 年底的現在，又是另外一個樣子，天秤傾斜的方向愈發明顯，蹺蹺板已經快被 AI 坐到底了。

這篇零零散散來談我對 AI 的一些想法，不必然與 coding 有關。

與 AI 協作 coding 已是必然

如果有人問我工作上用 AI 寫 code 的比例，我都是這樣回答的：

一年前是 2：8，AI 是 2，現在反過來了。

AI 進化的速度超乎我的想像，我還記得一年半前你只能拿 ChatGPT 寫出個簡單的小東西，但僅過了一年，AI 就能理解你的 context 與 codebase，幫你直接改 code 加新 feature，而且準確度越來越高。

如果寫 code 這件事 AI 確實做得又快又好，都交給它其實也沒什麼不行的。這也是為什麼現在許多功能我都直接 AI 起手了，先讓 AI 去做做看，不行我再接手。

在這個前提之下，我其實很好奇現在還沒辦法用或是選擇不用 AI coding 的人是為什麼。於是我跑去社群網站中提問，得到的回答包括：

1. 特定領域（如 Apple Metal）若網路上資源很少，AI 效果差而且常有幻覺
2. 資安領域，AI 拒絕開發惡意程式
3. 跨好幾個 repo 時表現不佳

看來 AI 確實還是有些弱點，但撇開這些不談的話，看起來它在一般大眾的領域上的表現，是人人都認可的。

在我自己的使用經驗看來，就算不特別調整什麼（如 rules、AGENTS.md 或是特別的 prompt），AI 的表現就已經足夠好了，好到我可以把大部分工作都交給它。

順帶一提，我日常開發是用 Cursor 搭配 Claude Opus 4.5 模型，不開 Max mode，偶爾小東西會改成用 Composer-1 模型，表現得又快又好。

我自認在 AI coding 上沒有花很多心力，不會特別去寫 spec 或是認真寫規則，但目前的成果我覺得是可以接受的。當我某天想嘗試 100% AI coding 的時候，我會再試試的。

話說本文以及後續文章，沒意外的話會一直使用 AI coding 這個詞，來表示與 AI 共同協作開發程式，不會用到 vibe coding。

理由是，當我第一眼看到 vibe coding 時，我就知道這又是個會各說各話的詞了。

有些人眼中的 vibe coding 就是跟 AI 協作寫 code，有些人的則局限於「外行人用 AI coding」或者「用 AI coding 完就不維護了」之類的。那既然每個人定義都不同，這個詞就沒什麼用處了，除了讓討論的雙方混淆以外，並沒有帶來任何額外的價值，所以我不會用它。

AI 與鴨子

在程式的領域中，有個名詞叫做「Duck typing」，原句是：

If it walks like a duck and quacks like a duck, then it must be a duck.
如果它走路像鴨子、叫聲像鴨子，那它就是鴨子。

在靜態型別的程式語言中，型別要先寫好，像是這邊傳入的 d 一定要是鴨子：

void feed(Duck d) {    d.quack();}

但是在動態型別的程式語言中，不管傳進來的是不是隻鴨子，反正它只要可以叫就好：

def feed(x):    x.quack()

在這個 AI coding 盛行的時代，我認為許多人會有一個傾向，跟這個鴨子理論類似：

如果它跑起來正常，用起來正常，那就是正常

我們都是軟體工程師，所以理論上就算是讓 AI 幫我們寫 code，我們還是可以透過 code review 的方式來看它寫的對不對。但問題是，這個想法似乎有點太理想。

我看過許多人，在 AI 寫完之後，只要跑得起來，用一用看起來功能正常，就直接 merge 了，不去看 AI 最後寫出來的東西，只看用起來的行為。雖然某種程度是合理的，但前提是你用得夠徹底。

「用起來是否正常」就是一種測試，若是你的 test coverage 夠廣，那當然沒問題。但問題是，很多人就真的只是手動測一測而已，感覺沒問題就過了，而真相往往是 AI 在小細節上出錯，或是偷偷把其他無關的功能給改掉。

這或許就是惰性吧，是許多人會有的一種「偷懶」的傾向，甚至我自己有時候也會。當 AI 一口氣寫了 1 萬行程式碼，每個檔案的每一行我都是陌生的，這時候一行行看而且要理解它的邏輯，就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當這樣的想法出現時，就會傾向不看程式碼了，只看成品，只要能符合需求就讓它過，不去管那 1 萬行程式碼。「就算有問題，之後再修就是了」，也有許多人是這樣想的。

然而，這也是許多 bug 的根源，甚至到後來變成修 bug 地獄，AI 能修的就能修，不能修的，連工程師自己也修不了，因為他自己根本沒搞懂這些程式碼在幹嘛。

這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我自己能想到的方法有兩個，第一個是全部賭在 AI 身上，AI 寫 code 之後 AI review，然後 AI 自己修正。最後的品質全部取決於 AI 自身，我們只是多加了一些程序跟環節，試圖讓 AI 自我修正。

第二個是：「強調測試」。

人跟 AI 一起寫測試，人來負責確認測試是可靠的。當我們確認測試是可靠的以後，確實實作就不是這麼重要了，至少產品是能用的而且沒問題。

這也是我聽過有些人抱持的觀點，就是在 AI 時代中，會重新定義所謂的「code quality」。許多常見的 best practice 都將變得不再重要，例如說某些程式碼的寫法，是為了讓人類好讀，所以這樣寫。

那若是未來看 code 寫 code 的主力變成了 AI，是不是比起讓人類好讀，讓 AI 好讀會變得更加重要？

這個派系算是比較激進的了，類似於「AI 完全取代人類」這種，認為未來寫 code 的主體是 AI，所以以前給人的那些規則都會被改寫，會以「AI 能改能看懂」為優先。

另一個偏中立的路線則是「AI 人類協作派」，讓 AI 照著優秀的軟體工程師的守則開發，人類從中督導並且協助，最後還是人類自己最懂所有的 code，只是實作細節交給 AI。

但不管你支持的路線是哪個，我覺得「強調測試」這點都是不變的，當測試涵蓋率變高而且變得準確，我們就能更好地確保產品的品質，不用怕改壞東西。

代理人的戰爭

我覺得我們離全 agent 的時代越來越近了，這是我這陣子看到一些資安相關文章的感想。

無論是現實生活中的網路攻擊、有賞金的 bug bounty 還是 CTF，都已經有了全自動化的 AI agent，並且證實了是可行的。

先聲明一點，「可行」當然不代表「完全取代人類」，這是兩回事。「可行」指的是「部分操作上可以取代人類」，例如說某些常見的固定流程，可以全部讓 agent 去搞定。

當攻擊的 AI agent 變得可行，防守端就也會需要個 AI agent 來協助，否則真人的速度跟不上 AI agent 24 小時不斷的攻擊。

從整體產業的角度看來，應該是一種提升吧？看起來人可以不用花時間在那些繁瑣且固定的事情上面，那些都交給 AI 了，所以整體品質的下限被提升，只要有 AI agent 幫你做事，下限都能顧到。

而人要做的事情就是去研究那些 AI 做不到的，更複雜的東西，或者是去思考如何 build 出一個更厲害的 AI agent。

但身為一個人類，儘管我可以理解這對整體會是更好的，但依舊感到有點惆悵。雖然我們常說寫程式是手段，手段是為了達成目的，可是身為一個工程師，我可能對手段日久生情了，除了最後的目的以外，我同時也喜愛著寫 code 本身。

我享受寫 code 的過程，享受把自己的 code 變得好讀、好維護，能夠去欣賞程式碼本身的美。但是這些現在都被 AI 給取代掉了，似乎我做得沒有比它好。

「親手做的」這件事情對你來說有多重要？雖然很多人喜歡說「過程比結果重要」，但那是真的嗎？

比起「這是我用 AI 寫的」，或是「我寫的 AI agent 找到了這些漏洞」，我可能會更喜歡「這是我親手寫的」或「我自己找到了這個漏洞」。儘管「我開發的機器人發現了這個東西」，也是我自己的功勞，我自己的努力，但我可能還是想成為那個當事人，而不是透過機器人這一層。

時間與誠意

當你出了一個作業，你要怎麼知道學生有付出努力了？或是，當某個人做錯事而你要求他寫道歉信，你該怎麼知道他的道歉是有誠意的？

在某些事情上，我們通常會用時間來衡量。例如說做這個手工藝品要花 100 個小時，代表他願意付出這麼多的時間，誠意滿點。這個作業要去各個網站查資料並且整合在一起，預估要花個半天才能做完，他願意付出這麼多時間做作業，從成果中能看到他的努力。

「這個手工卡片一定做很久吧」、「這卡片滿滿的字一定花了很多時間」，也都是常見的，所謂衡量「誠意」的方式。

當然，有些事情需要的時間會隨著每個人的能力不同而變化，一般平均可能花 3 個小時，有些人只要 2 個小時等等。但無論如何，至少都會有一個預期的下限存在，比方說這個工作量就算你再強，最少也要 2 小時才能做完，不可能再低了。

之所以會拿時間來當作衡量誠意的標準，大概是因為它姑且是個較公平的方式吧——每個人擁有的時間都是一樣的。雖然有些時間是可以用錢來取得的，例如說直接花錢找人做事，但若是把「一定要本人做」也考量進去的話，應該沒有比這更公平的。

時間具有排他性，所以他做了 A 就無法做 B，在眾多的事情中，他選擇把最稀缺的寶貴資產用在 A 上，就說明了他願意付出時間，間接表示了他的誠意。

但 AI 出來以後，有些事情就變了。

我怎麼知道他付出多少時間？通常我們只能從產出來反推，例如說這篇文章字很多內容很豐富，一定需要花很多時間。但現在，三萬字的文章可能是三分鐘內由 AI 寫完的。

從文情並茂的自我介紹到落落長的道歉文，只要是文字，AI 都可以幫你搞定。只要簡單兩三句話，就能自動長出任意指定長度的文字。所謂的「AI 味」只會慢慢模糊，現在很多文章就已經看不出來是 AI 寫的了。

在這個前提下，我們該怎麼衡量誠意？從文字來衡量誠意，是不是已經不可能了？用時間來作為衡量誠意的標準依舊可行，但問題是從產出來衡量時間已經失效了。

雖然時間少不一定代表沒有誠意，這我知道也可以理解。但仔細想想，有些事情還是得用時間來衡量對吧，那這些該怎麼辦呢？

70 分的詛咒

假設 AI 可以用三分鐘就做出 70 分的東西，那還有多少人會花 300 分鐘，去追求 80 分呢？

現在就是這樣的，AI 可以很快地把下限提高，你隨便給一句話一個指令，很快就能產出個可以用的東西。儘管 UI 花花綠綠，有點小 bug，但它可以用，也可以滿足最核心的需求，我稱之為「70 分的產品」。

但是當你想改善它的時候，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了，你可能要自己去想、去找出有哪些地方可以改進，然後跟著 AI 一個一個去調整。這個過程可能會需要百倍的時間，例如說 300 分鐘或是更久。

在沒有 AI 的時代，光是要達到 70 分可能就需要 300 分鐘，所以達到 70 分跟 80 分的時間可能是 1:1。但是現在 AI 可以讓 70 分變得唾手可得，只需要 3 分鐘就可以搞定，比例變成 1:100。

那這是否會成為追求 80 分的一種阻礙？

當大家都滿足於 70 分，就不會有人再去追求進步，去想說：「這邊可以更好用啊，這裡應該要改一下」。就算要改，也會因為需要花十倍甚至百倍的時間去調整，而選擇不去做。

這會不會是一種 70 分的詛咒，儘管 AI 拉高了整體的下限，讓每個產品都能做到 70 分，但卻也因為這點，讓一些原本想做到 80 的人滿足於現況，不再追求進步。

還是說這種人根本不存在，想做到 80 分的人，不管要花多久就是會做到 80 分，那些止步於 70 分的人就算沒有 AI 也會止步，從頭到尾這都是兩種不同的人，70 分的詛咒根本不存在。

分辨不出的真實性

科技的進步，讓電子垃圾也變得越來越多。

現在不管到哪裡，都充斥著一堆利用 AI 製造大量垃圾而獲利的人。「製造垃圾而獲利」這件事情一直都存在，但是 AI 的出現使得成本變得更低，造假的成本變低，讓「分辨真實性」這件事情變得更困難。

文字是假的，圖片是假的，影片也是假的。

某個帳號在社群網站上推薦了一個零食，以前的我可能會認為他是真的喜歡所以推薦。但現在會先懷疑，這是不是公關公司的 AI 假帳號來業配，或者是某個代購業者發的文。

若是十年前在 PTT 看到一萬字的文章，會覺得寫得真用心，現在看到相同的東西，可能會先懷疑是不是 AI 寫的，背後的目的又是什麼。我所看重的真實性，已經變成了一種營利的手段，只是為了獲取更多利益而被虛構出來的東西。

有些人根本不在意是不是 AI，反正只要最後寫出來的東西合他胃口就行，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重點是那個故事本身想傳達的東西。

但我沒辦法，我在意真實性，我在意某件事情是不是有真實發生過。就算是一個我認同的概念，只要搭配虛構的故事，我就不會買單。但判斷真實性這件事情變得越來越困難，我只能逐漸轉向「預設任何事都是假的」這個立場。

除非有經過可信任的第三方證實、證據夠明確或者是我信任的朋友所述說的事情，否則我都一概先認為那是網路假文章。

AI 是手段，不是目的

「如果哪天透過訓練 AI，可以讓 AI 用我的口吻寫出類似的文章，那我寫作的意義是什麼？」

我曾經想過這個問題，而我給不出答案，但我現在可以了。

有些人寫文章的目的只是為了推銷自己，或是推銷某些東西。想要達成這個目的，所以透過寫文章。而這個文章是誰寫的其實並不重要，你寫的我寫的隔壁老王寫的還是 AI 寫的都一樣，所以交給 AI 寫就好。

但我寫文章，是因為我想寫。

我寫技術文章，除了想分享某些技術的東西以外，也是我自己整理想法的一個手段，如果不是我親手寫的，就沒有意義。

我寫這些非技術文章，是因為我想記錄或傳達我的想法。同樣地，我也覺得非得要我親手寫才行。就算 AI 能寫出跟我一樣的東西，我也還是要自己親手寫，因為「我想寫」這件事情本身就是目的，而 AI 只是手段。

所以課堂上的作業可以讓 AI 寫，技術文章的翻譯可以讓 AI 翻，因為透過 AI 可以幫助我更好地達成目的。

但是我寫部落格就是為了透過我的手，紀錄我想寫的東西，這個 AI 幫不上忙。

不是所有 AI 都可以代勞的事情，都應該交給 AI。舉個例子，我有一陣子很喜歡看那種電影解說的影片，那些我沒時間看的電影，用十分鐘就能了解劇情。我沒有傲慢到會覺得我把電影看完了，但我會覺得知道劇情很有「收穫」。

但我看一看之後發現，這不是我要的。我看電影只是為了知道劇情嗎？不是的，電影不只有劇情，還有畫面、聲音、分鏡跟光影等等，這些全部綜合在一起，才是一部完整的電影，才是導演想訴說的故事。

「好好看完一部兩小時的電影」是許多現代人已經喪失的能力，因為習慣了短影片的那種滑滑滑，10 秒內就要得到刺激，看 20 分鐘的 YouTube 影片就已經想轉台。

這就跟 AI 摘要一樣，你可以摘要所有東西，但不代表你應該這樣做。對於一些實用性的東西我覺得沒什麼問題，例如說摘要一篇論文，然後再去找感興趣的地方深入閱讀。

但我不會拿來摘要村上春樹，我讀村上春樹又不是想學什麼東西，我在意的、想得到的是我閱讀文字時的那個感受，這一定要是文字本身才能帶給我的，只有劇情的摘要是沒有靈魂的。

AI 是個很好的工具，但「這個地方適不適合用 AI？」則是個需要自己思考的問題。

結語

我對 AI 還是又愛又恨的。

AI 在許多領域帶來的改變，說穿了就是讓生產力大幅提高，而且是以十倍百倍那樣子的速度。這個工具可以運用在好的地方，也可以運用在壞的地方。

這就像是 blockchain 有很多有趣又合法的應用，但同時也有許多人拿來詐騙或洗錢一樣。

當我原本就看不慣的東西，因為 AI 而變得更猖狂時，我就更看不慣了。例如說內容農場、AI 文、AI 假帳號或是販賣焦慮等等，AI 讓這些垃圾的產出變得更容易。

但與此同時，我自己用 AI 翻譯部落格，用 AI 在工作上寫 code，平常查資料也是先問 AI，整理資料也是 AI 幫忙，也是著實的 AI 受益者。

寫到這裡，才發現或許 AI 能強迫自己反思一些事情吧，去想自己到底在意的是什麼，注重的價值觀是什麼，不管在哪個時代，都需要找到能與自身和平共處的方式。

我可能還沒找到，還需要一點時間，但至少先透過這篇把一些想法紀錄起來了。

這篇簡單整理一下問卷的結果（話說標題是標題抄襲以前的我自己：四個月過去了，來找我學程式的學生們怎麼樣了？）

問卷結果

這次回收的問卷數量有 48 份，有大概一半都是最新的第五期，另外 30% 第四期，20% 第三期，再更早的就沒有人填了（只有一份第二期的）

而目前的工作，最多的還是前端工程師，佔了一半以上，後端佔 10%，全端佔 15%，其他還有一些做手機 app 或是轉去做 PM 的（右邊顯示的有些沒人選，但是 Google 表單還是會列出來）。

在工作年資的部分，有八成的人是 3 年以上工作經驗，其他大多數是 1～3 年。第五期結束到現在快四年了，所以該期結束就有找到工作的話，差不多會是四年工作經驗，像是 1～3 年的就可能是中間有休息，或是計畫結束之後過一陣子才開始上班。

再來簡單講一下工作地點，85% 在台灣，另外 15% 遍佈各地，如日本、歐洲、美國、加拿大也都有人。

最後來看薪資的部分：

從薪水高到低排下來是這樣：

總共有 73% 的人年薪在 80 萬以上，總共 35% 的人年薪百萬以上，還有一些甚至到 200 萬的（好猛）。不過薪水這東西其實也跟地點有關，這樣混著看其實不太準，如果只看工作地點在台灣的，分佈如下：

其實就是高薪那一群變少了，其他的比例倒是都差不多，年薪百萬的人還是佔了三成以上。

由於工作年資也會直接影響到薪水，而工作 3~5 年的佔了大多數，我們直接來看這個類別外加在台灣的：

一樣是高薪的比例又少了一些，其他比例跟整體其實差不了多少。

結語

話說既然久久發了篇提到程式導師實驗計畫的文，順便提一下為什麼我現在沒有在開任何課程了。主因大概就兩個，第一個是教學熱忱逐漸退去，我自己現在也很難想像以前哪來這麼多時間開這些課程（或許跟拖延症加重也有關係，現在搞不好時間也很多但是都拿來拖延）。

第二個是隨著工作年資越來愈久，知識的詛咒就變得越來越嚴重，現在已經很難去教完全的初學者了。

或許是其他要做的事情變多了，導致能放在教學上面的心力變少，教學熱忱才逐漸退去也不一定。但總之呢，對這塊的熱情肯定是不如以往的。

話說回來，現在這個時代要弄教學影片的話，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搭配 AI 可以快速的規模化，例如說 AI 上字幕，甚至是把你原本的中文翻譯變成英文等等，可以把課程影片轉成多個語言，也不需要人工再上字幕，這些都能夠提升不少效率。

再弄個什麼 AI 助教出來，改作業跟回答常見的問題說不定也都能給 AI 搞定了，人就負責監督就好。不過我也只是講講而已，真的要弄的話我也懶得弄。

以上就是從 Lidemy 程式導師實驗計畫結業的學生中，做的一個簡單的問卷調查。其實從這結果中也不難看出為什麼之前有這麼多人想要轉職去寫程式，因為起薪相較於其他職業較高，而且天花板也高。

有些行業可能待個五年也是月薪 4、5 萬，成長空間低，但來轉職寫程式可能起薪就能拿到這個數字，認真做個三五年更是有機會年薪百萬，發展空間比較大。

至於大 AI 時代的來臨，對於現在想入行的人來說是好是壞，這個只能留給時間去給出結論了。

但俗話說得好，人只能賺到自己認知內的錢，在認知外的錢，總有一天會憑著實力輸回去。並不是所有有賺到錢的人，都是憑實力賺來的，投資贏過大盤的人固然多，但賠的人也不少，而且賠的不會出來講話，所以你看不到。

許多人看到比特幣在這十年內漲了 300 倍，紛紛幻想自己十年前只要買一點就好，放到現在就大富翁了。但這只是幻想，實際狀況下就算十年前買了，九成的人漲一倍就賣掉了，然後看著價格不斷攀升，一直猶豫該不該買回來，想著「等它跌就買」，但看到跌 50% 的時候又不敢買了，深怕歸零。

人性就是這樣，每個人投資都只想要賺錢，沒人想要賠錢。想要永遠買在低點，賣在高點，每年都賺大錢，然後儘早退休。看著社群媒體上的網紅們時不時曬自己的績效，想要跟他們一樣，深信投資可以快速致富，翻轉階級。

在這個 2011 年由 Brad M. Barber 與 Terrance Odean 做的研究《The Behavior of Individual Investors》中，針對台灣人在 1995 年到 1999 年這段期間的投資成效，做了以下結論：

calculations indicate the net returns earned by individual investors in aggregate are 3.8 pps below market returns. Three factors contribute (roughly) equally to the shortfall: perverse stock selection ability, commissions, and the transaction tax, with a somewhat smaller role being relegated to poor market timing choices.
粗略的估算顯示，（台灣）個人投資者的淨報酬率比市場報酬率低約 3.8%。造成這個差距的三個主要因素是：不佳的選股能力、交易手續費、以及交易稅。此外，不佳的市場時機選擇則是較次要的原因。

頻繁交易搭配選股能力不好，最後就輸大盤了。

但儘管統計數據如此，還是無法阻礙大家想要親自選股的決心，證明自己的眼光精準，可以打敗大盤——這個我懂。

免責聲明：本文章內容並不構成投資意見，也無推薦特定商品，讀者應審慎評估後自行判斷。

系列文傳送門：

• 半科學退休手冊（一）：認識通膨、風險與槓桿
• 半科學退休手冊（二）：退休要存多少錢？談真正的 4% 法則
• 半科學退休手冊（三）：該怎麼更快存到退休金？自己來算一個數字
• 半科學退休手冊（四）：我的資產配置與難以克服的人性 <- 你在這裡

指數型投資跟玩股票，我全都要

投資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什麼隨處梭哈的東西。

就算你投資加密貨幣、投資期貨、選擇權或是槓桿開到爆，這些都不一定會造成問題。如同我前面提過的，你買兩倍槓桿的 ETF 但是保留一半現金，這也是一種投資的方法。但許多人一旦開了槓桿賺到錢，就會一直開一直加倉，賺錢不夠，要賺更多，最後碰到一次大跌直接爆倉就全都賠回去了，這種案例比比皆是。

當然，這也是一種投資方式，只是高風險高報酬而已，你 100 萬可以翻好幾倍，也有可能一個操作不當就賠光光歸零。對於想快速致富的人來說，不失為一個方法。

但對我這種懶得自己主動研究的懶人來說，更適合的還是指數化投資，持續買進追蹤大盤的股票就對了，用時間等待複利開花結果。

講是這樣講，但能真的沉住氣來慢慢等的人或許是少數，受到社群媒體影響，看到別人賺錢的時候你也會想跟上，不然會覺得自己賠了（但事實上是少賺，這其實跟賠是不一樣的）；但看到別人股票賠錢時，又會慶幸自己是買大盤沒差，不像個股直接掉個 30% 以上。賺都自己在賺，賠都別人在賠，哪有這麼好的事。

因此，為了繼續讓我們能夠親身參與這個市場，跟著大家一起哭一起笑，我們可以將部分資金交由自己選股，自由操作，其他錢都繼續指數化投資投入大盤，這樣一來能確保長期發展，二來也能讓自己小試身手，跟朋友聊天時也比較有參與感。

我的資產配置

比起只談比例，我覺得能給個實際數字的話會更有感覺，雖然我不能跟你說我實際上到底有多少資產，但就先假設我有 1000 萬台幣好了。

經過這一陣子思考以及研究過後，我的資產配置是這樣的：

• 台幣現金：50 萬 (5%)
• 日幣現金：50 萬（5%）
• 台股 ETF：300 萬（30%）
• 美股 ETF：350 萬（35%）
• 美股個股：200 萬（20%）
• 日股大盤：25 萬（2.5%）
• 加密貨幣：25 萬（2.5%）

現金的話只留 10%，台幣日幣各 5%，反正目前穩定工作持續有收入進來，不需要留太多現金在手上，10% 的話是夠的。

另外 2.5% 留給加密貨幣，買比特幣現貨放著不動買個夢想，希望 10 年之後可以漲個 10 倍，這樣年化報酬算下來也有個 25%。

再來畢竟住在日本，留個 2.5% 給日股大盤，由於部位小，直接全買日本正二 1570，追蹤日經指數的兩倍報酬。

剩下的 85%，全部放台股跟美股，其中台股佔 35%，美股佔 65%。一來對台股比較不熟，二來擔心戰爭風險，所以沒有佔到一半以上。

放台股的那 300 萬當中，200 萬直接投正二 00631L，另外 100 萬放 0050。

同時持有正二跟原型這種流派基本上是把原型當現金來用，在下跌時把原型轉換成正二，這樣在漲回來的時候就能賺得更多，股板的 TQQQ 王就是這樣做的。當然，照曝險比例來算的話，其實跟我直接買 75% 的正二，另外 25% 留做現金是差不多的，但我已經有留夠用的現金了，多的就繼續投大盤吧。

美股的部分，投入大盤 ETF 的那 350 萬也是類似做法，其中 2/3 放兩倍槓桿 QLD 跟 SSO，另外 1/3 放原型 QQQ 跟 VTI（沒選 SPY 因為管理費較高，雖追蹤標的略有不同但相關性其實滿高的，都差不多啦）。

最後總資產的 20% 拿去自己隨便玩股票，就我開頭寫的，這樣才符合人性嘛。

資金再平衡

再平衡是一種控制風險的策略，讓整體的風險不要隨著股市的漲跌放大或是縮小太多。

日股跟加密貨幣我沒有打算做再平衡，反正就一直放著不進也不出。

美股那個給自己玩的 20%，只會把資金減少不會變多，例如說突然爆賺一波不小心翻倍，就賣掉一些放回其他部位，但如果賠了不會補回去。畢竟重點都放在指數型投資了，補回去就失去原本意義了，就變成我會靠實力越輸越多。

指數型 ETF 那邊，因為已經是原型跟正二的組合了，因此就像我前面寫的，靠這兩個互相轉換來維持比例，暫時不需要靠現金投入。

需要用錢的替代策略：信貸與股票質押

話說如果真的碰到現金不夠的狀況，需要用錢的話，除了賣股票以外，其實還有另一種選擇：借錢。

最簡單的就是信貸，用你的信用去貸款，可以貸的額度跟你的年收入有關，利率也跟個人條件有關，每個人都不一樣。

另外一種則是股票質押，拿股票當作抵押品去借錢，還有一種流派是拿借來的錢再去買股票，買了再質押，可以一直槓桿開上去，但當然壓越多層風險也越大，一個暴跌斷頭直接 gg。

除了這種急需用錢的場合可以借錢以外，也有人借錢拿去投資的，畢竟純粹以報酬率來看的話，借錢可以放大你的投資效果，若是你的年化報酬贏過借錢利率，再加上以前講過的通膨會幫你還貸款，長期來看效果是正的，實際案例可以看這個：[心得] 信貸/質押長期投資分享。

不過再次提醒，借錢就是一種槓桿，不管用什麼策略，自己的曝險比例跟風險要掌握好。

話說股票質押這件事情除了急需用錢或是拿來投資以外，其實還可以拿來合法「暫時」避開資本利得稅。前面有提到過日本的資本利得稅是 20%，你在賣股票的當下就會把賺到的 20% 給扣掉。

例如說原本一股 100 塊漲到 150 塊，我想換 300 塊現金出來，賣掉 2 股，在沒扣稅的狀況下就結束了。但考慮到扣稅，這 300 塊中有 100 塊是資本利得，扣 20% 的稅剩下 80 塊，實拿 280 塊，整體少了 6.6%。

當漲得越來越多，實拿的比例就會一直變低，例如原本一股 100 塊漲到 400，想換 2000 塊出來賣掉 5 股，此時的資本利得為 5 * (400-100) = 1500，扣掉 20% 的稅就是 300 元，實拿 1700，少了 15%。

以我們之前舉過的 Coast FIRE 來看，第零年投入 400 萬台幣，退休時大概會漲到 3200 萬，每次賣掉時就會因為扣稅少拿 (3200 - 400) * 20% / 3200 = 17.5%，越來越接近 20% 這個數字了，導致在日本要把 4% 法則變成 5% 法則，才能更安穩一點。

但除了每年賣股繳稅以外，還有另外一種方法是拿股票去質押借錢。

日本股票質押的利率跟規則可以看這裡：楽天銀行証券担保ローン，借 500 萬日幣的話，年利息為 2.875%，每年只要還將近 15 萬日幣（只還利息，不還本金）。

以上面提的這個樂天的方案來說，一開始最多能借到 60%，也就是價值 100 萬的股票，最多能借到 60 萬。然後股票質押最重要的是要看維持率，這個樂天的方案是當你借款金額大於 85% 時，會直接幫你把股票全部出掉。

舉例來說，你一樣是借 60 萬，本金都沒還，此時你原本 100 萬的股票跌到 70 萬，這個融資比率就變成 60/70 = 85.7%，此時銀行就會把你股票全部賣掉拿去還你的貸款，多的錢退你，少的你還是要繼續還。

以 85% 的比例來看，借個 40% 是相對安全的，至少股票砍半你還能活著。要更安全的話可以借個 30%，要跌 65% 才會強制平倉。

用這種方案的好處是，由於你股票沒有賣掉，所以不用被課資本利得稅，只需要付借錢的利息就好了。但總有一天股票還是要賣掉的，所以最後還是會一次被扣稅，只是因為複利的關係，如果年化報酬夠高，扣掉繳的稅以及質押的利息以後，也還是會剩比較多錢。

我一樣做了個簡單的計算機，可以來看看兩種方式的差別：領錢 vs 股票質押計算機：

股票質押的方式，利息以 2.875% 來算，每年會借入該年生活費 + 要還的利息，例如說第一年生活費 60 萬，利息 1.7 萬，就借 61.7 萬。第二年生活費 61.8 萬，利息是 1.77 萬，所以要借去年利息 1.7 + 今年生活費 61.8 + 今年利息 1.77 = 65.2 萬，總借款就來到 127 萬，以此類推。

甚至我們看到在上面的試算中，30 年過後提領派淨資產為 1.2 億，借錢派總資產為 2.6 億，把股票全部賣掉繳完稅直接算打八折，剩 2 億，還掉 4000 萬貸款還剩下 1.6 億，也比提領派還要多。

但這樣算出來的值有點太歡樂了，假設股票每年都上漲，那確實長期質押會賺沒錯，因為股票錢滾錢的速度會比借錢繳的利息還要多。

於是我稍微抓了幾個前面有提到的股票的歷史數據（以每年的 12/01 價錢為準，有些分割過的股票會找換算過的值），可以選那個看一下狀況，例如說 0050 在 2004-2024 這段期間，平均年化報酬為 10.73%，在質押過程中最高的借款率到 34.6%，跑完 20 年的結果也是贏的：

（話說 2008-2009 的反彈真驚人，跌了一半隔年再漲回來）

另一個不同的例子則是追蹤東證股價指數 TOPIX 的 1306，在 2004-2024 這 20 年間的年化報酬只有 4.97%，由於報酬太低所以借款率一直居高不下，可能會有斷頭的風險：

最極端的例子就是 TQQQ 這種三倍槓桿，在 2022 時直接暴跌 80%，後面才慢慢漲回來。話說這就是質押派的另外一個好處，之前講到提領率時有提到在大跌時提款，會讓你本金快速縮水，就算漲回去也不一定能彌補這個損失。但質押的話不動到本金，所以你股票都還在，只是借錢出來花而已。

總而言之呢，除了賣股票換現金以外，拿股票當抵押品借錢其實也是一個可以考慮的策略。在風險控管得當的前提之下，整體的效益有可能會比賣股還要好，也能夠暫時避開那 20% 的資本利得稅。

總結

以上就是半科學退休手冊的所有內容，如同我第一篇講的一樣，我很清楚這系列文章對於某些細節的理解一定會有點偏差，但我希望至少大方向是對的。未來幾年若是我對這些概念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說不定也會寫個續集，打臉 N 年前的自己。

這系列文主要談理財的基礎觀念，找一些研究來算出退休需要多少錢，並進一步算出要幾年才能達成這個數字，以及讓大家看看我自己的資產配置大概長什麼樣子。

從最後的資產配置或許也能看得出來，我並不是一個信仰堅定的人。儘管我理性上覺得指數型投資最符合懶人以及效益最好，但感性上依舊覺得靠自己有可能打敗大盤，所以在權衡之下還是留了一點錢讓自己隨便玩。關於投資以及資產配置，我覺得重點是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方式，要是自己真的相信而且想執行的策略。

像我把大多數的錢放那些指數型 ETF，就是我真的相信長期能夠帶來報酬，但另一方面我也同時想享受自己選股的樂趣，所以兩個我全都要。就算最後報酬率變低也無所謂，這是我清楚知道的風險。

話說回來，在真的下去投資以前，請務必考慮自己能接受的風險是什麼。當你把 100% 的現金都放股票時，你能不能接受某天看到這些錢只剩 20%，那你又急需用錢該怎麼辦？這些都是事先要想好的事情，做好風險控管，沒辦法接受的話就先留多一點現金。

在風險可以接受的前提下，你要借一堆錢開一堆槓桿下去 all in 其實也不失為一種策略，最壞的狀況（負債累累或是破產）可以接受就行。

我之所以會把資產配置在槓桿 ETF，是因為我還有固定收入，所以就算投資的那些錢被套牢，我生活也能過得下去。而且是透過買入槓桿 ETF 開槓桿而不是透過借錢，所以沒有還錢的壓力，不需要擔心還不出去。

依我現在的財務狀況，其實要靠貸款去投資也是可以的，稍微算一算應該也是會賺，但我現在還不想承擔那個風險（就算能賺更多也一樣），也懶得再去深入研究，就先算了吧，現在這樣就行了。

不管你有沒有想要投資，我都建議先試著去理解各種金融商品以及基本概念，如本文提過的風險管理、通膨、購買力、年化報酬、槓桿、房貸、信貸、股票質押等等，稍微有個概念以後，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最後，祝大家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投資策略。

而上篇最後算出來的數字是存到 1500 萬，就可以用每個月有 5 萬塊的購買力退休，2000 萬則是每個月 6.6 萬。

同時也算了如果年薪 120 萬，每年存一半約 60 萬好了，1500 萬要存 25 年，2000 萬要存 30 幾年。若是年薪百萬都要這麼久了，那如果年薪只有一半，不就最少也要 50 年？

而且上面這個說法有個問題，那就是沒考慮通膨。當你每年存 60 萬存 25 年，那時存到的 1500 萬大概只剩一半的購買力，相當於只剩 750 萬，根本不夠用。

那這樣豈不是退休無望了？沒關係，你還能靠投資來拯救你自己。

免責聲明：本文章內容並不構成投資意見，也無推薦特定商品，讀者應審慎評估後自行判斷。

系列文傳送門：

• 半科學退休手冊（一）：認識通膨、風險與槓桿
• 半科學退休手冊（二）：退休要存多少錢？談真正的 4% 法則
• 半科學退休手冊（三）：該怎麼更快存到退休金？自己來算一個數字 <- 你在這裡
• 半科學退休手冊（四）：我的資產配置與難以克服的人性

投資的重要性

第一篇其實就談過了，錢放著不動，購買力會變少。因此就算你不喜歡投資，若是想要抵抗通膨，就必須投資。

以每一年通膨 3% 為例，只要你每年的年化報酬達到相同數字，就可以讓自己的購買力不會變少，維持同樣的水準。而 3% 這個數字風險不高，買較穩定的債券（無論是公司債或是國債）都可以達到。

想要追求更高的報酬率，就可以選擇其他標的，例如說有些人選擇不動產，而更多人選擇的是股票。

根據這篇低利率買房划算嗎？一圖看懂百年房地產、股票、債券的投資報酬率與風險裡面提到的在 2017 發表的研究《The rate of return on everything, 1870–2015》，16 個已開發國家在 1970 至 2015 年這段時間，每個投資標的的平均年化報酬率如下：

• 房地產：11%
• 股票：10.65%
• 長期債券：6.06%
• 短期債券：4.58%

而同期的平均通膨是 3.5%，因此證實了我剛的說法，就算選報酬率最低的那一個，也能打敗通膨，讓你的錢不會縮水。而若是需要更高的報酬率，就需要接納更多的風險，藉此換到更多的報酬。

以前我一直有個觀念是投資理財這種東西，是給想賺大錢的人用的。如果我只想安穩賺錢，安穩退休，幹嘛跟別人去炒股票，乖乖待著就好。

但學習更多正確觀念才知道並不是這樣的，投資理財跟賺不賺大錢沒什麼關係，不是說投資就一定要賺大錢，風險有高有低，你願意接受多一點風險，就有可能拿到更多報酬。

我認為不管你想不想投資，先擁有正確的觀念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舉例來說，當你知道你的購買力會逐漸被通膨吃掉，25 年後變成現在的一半時，你還會都不投資嗎？我自己是不會啦。

FIRE 與 Coast FIRE

FIRE 全名為 Financial Independence, Retire Early，儘早達到財務自由的狀況然後提早退休，這名詞已經流行了一陣子。

雖然有些 FIRE 常給人一種：「我把花費盡可能縮小來提早退休」的感覺，但我自己是覺得這個名詞本身以及給人的感覺都不是重點。

從我自己的觀點看來，FIRE 運動的出現讓更多人對於「退休」這件事情有了更多的認識以及更精確的計算。舉個例子，我以前都覺得退休就是工作到 60 歲或是更老，達到退休年齡辭職，然後靠著存的錢跟勞保每年領錢去生活。

但是，為什麼一定要到那個年齡呢？是因為那個年齡就不能工作了所以才退休嗎？還是一定得賺錢到這個年齡呢？或許很多人以前也沒想過這件事，就是大家都這樣做所以就跟著了。

如果仔細思考，就會發現如果 60 幾歲才退休是因為存的錢到那時候才夠，那假設我們可以詳細計算出這個數字，是不是有可能會更早？那算出來之後，又該怎麼透過投資來幫助我們更快達成目標？這些其實都是 FIRE 著重的東西。

如同我前面所說的，它讓許多人重新思考退休這件事，並且用更科學的方式來達成。

FIRE 也有許多更細的分支，例如說退休後過得節儉一點的 Lean FIRE，或是相反的 Fat FIRE 等等，但我覺得最有趣的一個叫做 Coast FIRE。

這個流派是這樣的，假設我們的退休金需要 1500 萬好了，然後剛說股票長期的年化報酬大概 10%，因此我們只需要存到 225 萬就好，全部拿去投資，它在 20 年後，就會因為複利的關係變成 1500 萬。

因此，當我們存到 225 萬以後，接下來 20 年我們都只要保證這筆投資的金額不被動到，讓它一直利滾利，工作上賺到的錢我們可以全部花光都沒問題，時間到了自然就能退休，這就是 Coast FIRE。

但在計算的時候要注意一點，前面提過很多次了：「通膨」，上面的計算其實是錯的，因為沒有考慮到通膨，當我存 20 年的時候，那時的 1500 萬購買力剩一半，才不夠退休。

在計算的時候千萬要注意一件事，要嘛你年化報酬跟通膨分開算，要嘛直接先把年化扣除通膨，總之一定要考慮到通膨，不然會差很多。

稍早提到的研究裡面，有附上已經扣掉通膨後的實質年化報酬：

• 房地產：7.05%
• 股票：6.89%
• 長期債券：2.5%
• 短期債券：0.98%

所以數字需要重算一遍，在考慮到通膨後，以股票的年化報酬 6.89% 為例，大約 10 年可以翻一倍。

要存到 400 萬，才能在 20 年後讓它變成 1500 萬。

前面我們有提過年化報酬這東西是平均值，每年的變動幅度有可能很大，因此你從裡面拿錢的話，根據時機點，有可能讓整體報酬率大幅下降。

因此 Coast FIRE 的策略讓我覺得很酷的一點是，它確保你本金不動，就一直放裡面，那放長期的話，就會越來越接近平均的年化報酬，更有可能在 20 年後達成我們算出來的數字。

而這 400 萬你也不一定都要自己存，貸款來的也算數，反正湊得出來就好，因為儘早投入本金是有優勢的，可以讓利潤儘早開始滾動。像是 PTT 的這篇：[心得] 槓桿指數化-簡單快速財務自由，就採取信貸的做法，貸款之後每個月慢慢還。

總之呢，這個流派基本上就是儘早湊出拿去投資的錢，湊完之後放著不管，20 年後再來看，就會增長到一筆足夠的退休金。而這 20 年間，只要你基本生活費可以 cover 就好，不需要存錢也沒關係，反正你退休金已經存完了（但如果你走上面講的貸款路線，記得把每個月要還的本金也算在生活費裡面）。

當然你如果存更多可以更快退休啦，但 Coast FIRE 的本質就是讓你不用擔心退休這件事，時間到了自然會到。存完初始金額之後，你會少很多壓力，不需要再擔心退休，只要不動到本金，想怎樣都行。

指數型 ETF 無腦投資法

如果把錢投資在股票可以讓我們更快累積財富，那要買哪一支股票呢？是要去做研究看每個公司的財報，或是學習技術分析看線圖嗎？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閉著眼睛買指數型 ETF。

你可能常在新聞中看到什麼「台股加權指數大漲 200 點」，這個所謂的「台股加權指數」是用所有台灣公司股票的市值算出來的，代表著就是整個台股本身。

而 ETF 全名為 Exchange-Traded Fund，可以在交易所交易的基金，基金本來就是把錢拿去投資各種商品，所謂的指數型 ETF，就是透過買入跟指數相關的股票，來追蹤這個指數的表現。

若不是特別做過研究，個股的走勢難以預料，除非你剛好在同個產業或是很有信仰，否則你可能不會知道要買哪一間公司的股票。但風險與報酬呈正相關，你有可能賺個 100 倍，也有可能全部賠光。

但若是你相信整體經濟是一直往上的，就可以透過買指數型 ETF 來獲利，指數型 ETF 把資金分散在許多公司，天然幫你做了分散風險，買一支 ETF 等於同時買了多間不同公司的股票。

舉例來說，台灣的 0050 追蹤台灣證券交易所市值最大的前 50 家上市公司，若你相信台灣的這些公司會一直賺錢不斷成長，你只要買 0050，股價就會跟著成長。

至於它背後含有哪些股票以及每個的比例，官網都會寫：

由於台股本來就有很大一部分是由台積電領頭，因此在 0050 裡面，台積電目前佔了 60%，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人會說：「買 0050 不如直接買台積電」。

若是你不相信台灣股市長期的發展，也可以投資其他國家，例如說美股的 VTI，追蹤美國整體的股票，什麼類別都有，底下有 3524 支股票，分佈比例如下：

目前持股比例前五名都是科技股：

• NVIDIA - 6.49%
• Microsoft - 6.05%
• Apple - 5.57%
• Amazon - 3.52%
• Facebook - 2.58%

如果你也不相信美國長期的發展，還有另一個 VT，底下有全世界的 9990 支股票，其中 63% 是美國，5.7% 是日本，3.4% 中國，台灣也有佔了 2%：

日本股市也有類似的東西，像是日股的 1306 NF・TOPIX ETF，追蹤的是整個日本股市，而 1321 NF・日経225 ETF 則是 225 家大型企業。還有一些基金如 ｅＭＡＸＩＳ Ｓｌｉｍ 全世界株式（オール・カントリー），也是類似於 VT 幫你投資全世界來分散風險。

若是你相信全世界或是某個國家的經濟會一直成長，那只要無腦買這些股票，「長期」來看就會是上漲的。這個「長期」，一般都認為是 20 年以上，所以前面幾年漲漲跌跌都是小打小鬧，長期的平均報酬才是真的。

除了追蹤整體大盤的指數型 ETF 以外，也有追蹤特定主題的 ETF。

如美股的 SOXX，主要追蹤的是美國的半導體產業，而 QQQ 則是追蹤美國 NASDAQ 前 100 名的公司，因為上市到 NASDAQ 都是科技股居多，所以也被視為代表美國科技股的 ETF。

想要更純的科技股 ETF，也有別的選擇如 VGT，總之你想追蹤什麼，基本上都能找到個 ETF 來買進。這些 ETF 由於背後就類似於基金，所以需要個管理人去操作，因此每年會收管理費，0050 是 0.1% 左右，VTI 則是 0.03%。

若是你自己選股的眼光贏不了大盤，那持續買進指數型 ETF 就是最安全而且報酬率最高的做法，如同 Alex Hsu 的文章我的佛系無腦投資法：從此不再煩惱跟投資相關的事提到的一樣：

我買的股票漲了也只是運氣好，或因為剛好大盤在漲，根本沒什麼好沾沾自喜的。相反，我倒是做了超多很愚蠢的決定。如果「我」是我這個公司的CEO的話，早就被開除了！為什麼我要把投資我們辛辛苦苦賺的錢這麼重要的決定權交給根本不擅長玩股票的「我」呢？所以，我必須要把「我」從投資理財這個方程式給摘出來。我要把「我」給開除掉！

他把所有股票都換成了 VTI，投資美國整體股票市場，未來也持續定期定額，從此之後不需要再看盤，反正財富自然就會增長。

當然，以前的數據不代表以後也能適用，就算前 100 年經濟不斷成長，也不代表未來 100 年也會繼續如此。但既然未來無法預測，那就選一條自己相信的路，並堅持自己的信仰吧。

槓桿型 ETF

第一篇的時候就有稍微提過槓桿型 ETF 了，舉的例子是台灣的 00631L 元大台灣 50 正 2（以下簡稱正二），以及美股的 TQQQ，這些槓桿型 ETF 都是以某個 ETF 單日報酬的 N 倍做為目標，因此背後會透過期貨等手段來達成。

如果你想了解正二，我很推薦大仁哥的書籍：槓桿ETF投資法：用50正2輕鬆打敗0050＆0056，提早退休，他對正二這支股票有認真做過研究，有許多人都是看到他的介紹才開始買正二（包括我），也可以先看過他的部落格文章再決定是否購買。

舉個例子，許多人都說想投資台灣整體大盤，就買 0050，但其實 0050 追蹤的只有前 50 間公司而已，而台股目前已經有 1000 間上市公司了，因此投資 0050 並不完全等於投資台灣整體股市。

雖然正二表面上是追求 0050 兩倍報酬，但是內容物卻跟 0050 不同，它的持股有 84% 是台股期貨，16% 是 0050 期貨，而前者是貨真價實追蹤整體台灣股市。

儘管台股期貨跟 0050 期貨的相關係數高達 9 成，但若是剛好碰到市值不在前 50 名的公司大漲，只有正二吃得到獲利，0050 是吃不到的。這邊的知識可以參考大仁哥的兩篇文章，講得都很清楚，我也是看了才知道的：

1. 元大台灣50正二（00631L）可以長期投資嗎？-讓我們從ETF的內容物開始說起
2. 用0050正2買下整個台灣，比0050更具風險分散性

但當然槓桿型 ETF 不是沒有壞處，碰到盤整的時候會有損耗，例如說 0050 你漲漲跌跌回到原點，就是不賺不賠，但是正二卻會賠；另外就是碰到大跌的時後會更難漲回來，還有跌幅的深度可能會讓許多人卻步。

以經過2022年股災後，TQQQ已經漲回來這篇給的數據為例，QQQ 曾經跌了 35%，而此時三倍的 TQQQ 跌了 81%，這真的是跌得很重了（如果你想問為什麼三倍不是跌 105%，請看大仁哥解釋：大盤連續跌19天，槓桿ETF是否會下市？）。

假設你投資了 500 萬台幣，跌最深的時候 QQQ 剩下 325 萬，TQQQ 只剩 105 萬了。而這之後股票開始漲回去，QQQ 花了一年，你的錢又變回 500 萬，但此時 TQQQ 還是賠的，你要再等一年才能漲回來。

所以如果你看到未實現損益出現了個 -80% 的數字會心臟受不了撐不住，那你就不適合長期持有槓桿型 ETF 這種東西。但若是你願意把股票放長期（前面講過，至少 20 年），那可以考慮一下透過更高的風險，去換取更多報酬。

ETF 的年化報酬率

前面提了這麼多隻 ETF，我們來看剛剛提過的 ETF，最近 15 年的年化報酬，數據來源是：

1. https://www.macromicro.me/etf/us/intro/QQQ
2. https://tool.yp-finance.com/stockcomparedcals
3. https://jp.investing.com/etfs/nomura-nikkei-225-listed

沒有正二是因為他沒有發行這麼久，只能算近十年的數據，0050 近十年的年化報酬是 18%，正二是 32%。

VT 的這個年化報酬，類似於前面研究提過的 10.65%，而這些數字扣掉每年通膨的 3% 以後，剩下的數字就是可以預期的報酬率，都買大盤的話大概是 7% ~ 10% 左右。

自己算個簡單的數字吧！

由於每個人的狀況都不同，很難用一個數字套用到所有狀況，因此如果有個計算機，那絕對是最方便的。

計算機應該要能輸入底下的參數：

1. 現在年齡
2. 初始資金（全部拿去投資）
3. 每年投入金額（一樣拿去投資）
4. 預期年化報酬率（預設 10%），不含通膨
5. 退休後每年所需生活費（預設 60 萬）
6. 退休後的提領率（預設 4%）
7. 每年通膨（預設 3%）

接著就能算出兩階段的數字：

1. 幾歲的時候可以存到退休金，順利退休
2. 開始退休以後，每年的收入與支出

成品在這裡：退休模擬計算機

（目前顯示資產為當年年末經過投資後的資產，若當年年末存到足夠的錢，從下一年開始才會標注為達成退休。退休後每年會先提領一年的生活費再計算報酬。）

以前面引用到的 PTT 文章為例：

舉例而言，如果現在2025，目前退休時花費你認為一個月4萬很夠，目前30歲，60歲打算退休的人，年化報酬7%通膨3%，那只需要400萬即可coast fired

用這計算機算出來的結果是差不多的：

400 萬過 31 年之後會變成 3000 萬（現在的 1200 萬），存到這數字以後，根據 4% 法則，每年可以領 120 萬（現在的 48 萬），成功退休。

根據 coast fire 派的理論，在這 30 年間只要你能確保這退休本金 400 萬不會動到，你的錢想怎麼花都可以。

再來看另外一個試算，從 25 歲時開始工作，每年存 30 萬台幣，在 51 歲的時候，可以存到等同於現在的 1500 萬後退休，可以從退休金每年領出現在的 60 萬台幣。

最後看文章開頭講的案例，每年存 60 萬，1500 萬要存 25 年，而是 25 年的 1500 萬購買力剩下現在的一半，所以要存更久。但如果把錢不只是存著，而是拿去投資的話，有可能只需要 18 年就能存到了：

若是把年化報酬下調到 8%，也只需要 21 年，而且是存到貨真價實的 1500 萬購買力，也就是 21 年後的 2790 萬。

總而言之，這就是複利的力量。

每年多 3%，24 年會翻倍；每年多 7%，10 年就可以翻倍。

小結

上面的計算機只是算個理論值出來，它的預期年化報酬每年都長一樣，所以就是每年 7%（扣除通膨）不斷往上增長。但如同我前面講過的，你的錢有可上上下下，不會是這麼穩定的數值，這個年化報酬只是多年的平均數而已。

但這就是指數型投資的美妙之處，當你把錢丟進去都不動的時候，長期來看自然就會是那個平均數，中間上上下下都無所謂，但這個長期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二十年，或甚至更久。

假設你真的很衰在日本經濟泡沫要破掉之前的 1989 年買入一檔追蹤日經指數的股票（那時似乎還沒有，但先這樣假設吧），你要等個 35 年，直到 2024 才會漲回同樣的數字。

但如同大仁哥的投資套牢在歷史高點怎麼辦？停止你的（YOLO）幻想這篇所提到的，就算你真的買在這種大泡沫的時代，隨著定期定額持續投入，你最終還是能累積到不錯的報酬。

另外，這當然還有個前提，那就是股市長期必須是上漲的，這對某些國家來說並不是這樣，但如果你擔心的話，可以買 VT 投入全世界的股市，除非整個世界的經濟都停滯，否則長期就是上漲的。

簡單來講，當你投資這種大盤類的 ETF 時，只要：

1. 大盤長期是漲的
2. 你持有的時間夠長（先算個 20 年吧）
3. 持續買入

最終的報酬就會是正的，而且根據歷史數據，平均的年化報酬大概會有 10% 左右。

但老實說這樣的做法雖然科學且合理，不太符合人性。至於什麼是人性，我們下回分曉：半科學退休手冊（四）：我的資產配置與難以克服的人性

談完了基礎觀念以後，我們就可以來談這個系列文的主軸：退休。

想要安穩地退休，不外乎就是算出自己退休需要多少錢，接著想辦法達到這目標。我曾經在社群媒體上問過大家，覺得要存多少錢可以退休，有40% 的人回答 4000 萬台幣以上，35% 回答 2000~4000 萬。

假設月薪 10 萬台幣，每年薪水至少漲 3% 跟通膨抵銷，扣完稅後每年收入大約是 110 萬，生活費算每個月 4 萬好了，每年可以存的錢是 62 萬，存 32 年可以存到 2000 萬，達到大多數人心中的退休門檻。

假設在 28 歲達成月薪 10 萬，就是到 60 歲可以退休。

但上面的算法其實有兩個可以加強的地方：

1. 2000 萬是怎麼算出來的？
2. 該怎麼靠投資理財讓自己更快退休？

這篇主要談的是第一個問題，看一下過往的研究，用更精確的方式算出這個數字，而第二個問題我們下一篇再來聊。

免責聲明：本文章內容並不構成投資意見，也無推薦特定商品，讀者應審慎評估後自行判斷。

系列文傳送門：

• 半科學退休手冊（一）：認識通膨、風險與槓桿
• 半科學退休手冊（二）：退休要存多少錢？談真正的 4% 法則 <- 你在這裡
• 半科學退休手冊（三）：該怎麼更快存到退休金？自己來算一個數字
• 半科學退休手冊（四）：我的資產配置與難以克服的人性

到底存多少錢可以退休？

想知道這題的答案，你該做的不是直接給出一個總金額，而是從「你每年需要多少生活費」開始。而最有效的評估標準，就是從你現在每年花了多少錢開始，再往上加減。

在給出答案的時候，最基本需要考慮的東西有：

1. 住宿（房租或房貸、管理費、水電瓦斯等固定居住開銷）
2. 吃（外食、買菜、飲料、聚餐）
3. 交通（大眾運輸、油錢、停車費）
4. 通訊（手機、網路、串流影音訂閱）
5. 醫療與保險（健保、醫療保險、意外險、藥品、健身房或運動支出）
6. 日常生活用品（清潔用品、衣物、家電維護）
7. 娛樂（旅遊、遊戲、電影、交際應酬）
8. 教育 / 自我投資（書籍、課程、進修費用）

我們這邊不考慮有小孩的狀況，把小孩考慮進來應該會增加不少支出，先考慮自己一個人就行。

如果對數字超級沒概念，建議先從記帳開始，短則記一個月，長則記一年，就會知道自己一年到底花了多少錢，可以得出一個較精準的數字。

以我跟我太太兩個人為例，要維持目前的生活品質，一年大概需要 120 萬台幣。所以想再過得好一點，年支出就可以抓個 150 萬，想要再更好就再往上加。

接著可以再算你預計退休的年齡跟預計活到幾歲，例如說 60 歲退休活到 90 歲，那就是 30 年，假設年支出 150 萬，就是 4500 萬。

聽起來滿合理的，從 60 歲退休開始存了 4500 萬，每年都領 150 萬出來花，確實 30 年就領光了，都不需要再工作。

但有個問題是沒有考慮到通膨，所以儘管每年都領 150 萬，購買力是越來越少的，通膨 3% 的狀況下過 10 年，你的購買力就只剩 110 萬了。

因此這些退休金不是放銀行裡面，而是拿去投資。像是第一篇講過的美債，每年利息大概可以跟通膨抵掉，就沒問題了。

像上面這種算法，退休時需要的資產基本上就是預計會活著的年數乘上年支出。那假設我們願意承擔更大的風險來賺取更多的報酬，是不是就不需要這麼多退休金呢？

沒錯，關於「到底需要多少退休金」這件事情，有個大名鼎鼎的 4% 法則可以參考。先講結論，結論是你把每年生活費乘上 25 倍，就是你需要的退休金。

因此 150 萬的話，大概需要 3750 萬，比剛剛算出來的 4500 萬少了不少。

4% 法則是什麼？不是什麼？

應該不少人都聽過這個 4% 法則，也聽過換一個說法的 25 倍法則，這個法則是由美國的財務顧問 William P. Bengen 於 1994 年提出，當時的文章標題叫做：「Determining Withdrawal Rates Using Historical Data」，現在網路上可以找到原始文章以及後來的重印版。

這篇想探討的就是，用過去的資料回測，看看多少的「提領率」是安全的，最後得出來的結論就是 4%，因此被稱之為 4% 法則，原文是這樣寫的：

Assuming a minimum requirement of 30 years of portfolio longevity, a first-year withdrawal of 4 percent, followed by inflation-adjusted withdrawals in subsequent years, should be safe
在投資組合需具備至少 30 年存續性的前提下，若第一年提領率設定為 4%，後續年度的提領金額再隨通膨調整，則可視為相對安全的策略。

假設你每年生活費需要 100 萬，第一年就領 100 萬，第二年如果通膨 3%，就提領 103 萬，以此類推。用這種策略領 30 年，你的退休金還有錢，不會用光。這個 4% 指的只有第一年的時候領 4%，之後都隨著通膨調整，與 4% 無關。

所以 4% 法則才不是什麼「每年提領的生活費不要超過4%」，也不是「每年從退休帳戶的投資組合中領出4%作為生活費」，如果你每年都只從這個投資組合領總額的 4%，那當然怎麼領都領不完啊。

不考慮通膨的話，把錢放著不動每年領 4% 就可以領 25 年，這不是簡單的數學嗎，連投資都不需要。

4% 法則才不是這種東西。

由於這個 4% 法則實在是太經典，我們一起來看那篇原文到底在寫什麼。

4% 法則的原文

首先呢，文章開頭中提到根據《Stocks, Bonds, Bills and Inflation: 1992 Yearbook》中的數據，一般股票（可以看成是 S&P 500 指數）的年化報酬為 10.3%，中期美國國債的年化報酬為 5.1%，同時間通膨約為 3%。

因此，以 60% 股票 40% 債券的資產配置來說，平均年化報酬為 8.2%，扣除掉通膨 3% 以後，每年平均賺 5.2%。以這個數字來看，似乎每年提領 5% 是很安全的。

這裡的 5% 已經是考慮通膨後的結果，就是我們剛剛講的，第一年領 5%，之後每一年都領前一年乘上通膨的金額。

但文章接著指出，有一些狀況會讓這個安排被打亂，5% 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這麼安全。這些狀況呢，通常就是股市崩盤或是經濟蕭條等等，如文章中提到的三個時間點：

• 1973 ~ 1974 石油危機，股票 -37%，通膨 +22%
• 1937 ~ 1941 第二次經濟大衰退，股票 -33%，通膨 +10%
• 1929 ~ 1931 華爾街股災，股票大崩盤，股票 -61%，通膨 -15%

這三個事件對於投資者來說，影響是很長遠的，尤其是對於退休的人來說，當你要提領退休金的時候，如果因為股災總資產縮水到只剩 40%，此時提領的錢可能會佔總資產 10% 或是更多，嚴重損害了本金。

因此，作者接下來就用不同的提領率來計算，到底多少的比例是安全的。以 3% 為例，不管什麼時候退休，退休金都可以支撐 50 年。由於很少有客戶需要領超過 50 年，因此這篇文章的上限就只算到 50 年，沒有再往後算。

若是提領率為 4%，大多數狀況還是可以撐 50 年，最低點是在 1966 年退休，只能撐 33 年。而 5% 的話，1960 年末退休的那些人，退休金就只能撐 20 年而已，顯然不太夠。

從這些回測中可以看出，雖然平均年化報酬扣掉通膨確實有 5%，但實際上市場的數字是每年都在變的，如同上一篇提到的，平均 8% 有可能是今年 -20%，明年 +35%，這些變動都是有影響的。

總之，根據當時回測的結果，3.5% 的提領率超級安全，而 4% 的提領率最低也可以撐 33 年。

接下來文章還算了不同的股債比例配置，例如說全放股票，或是 75% 股票之類的，結論是建議股票不要低於 50%，長期來看對整體財富是有利的。股票低於這個數字的話，債券的成長很有限，容易讓退休金提早花完。

文章的最後還有舉了幾個例子，例如說有些人剛開始退休碰到股災，財富直接砍半，這時就會想把股票賣掉拿去買債券求穩，但這是錯誤的做法！因為只要堅持下去，股票就會漲回來，還會帶來更高的報酬；若是移到債券，錢只會慢慢變少，撐不了幾年就歸零了。

原文才 10 頁左右而已，可以搭配 AI 快速看一下，重點大概就是：

• 3.5% 提領率很安全，可以撐超過 50 年
• 4% 提領率最差狀況可以撐 33 年，大多數也都能撐到 50 年
• 股票帶來的報酬率比債券高很多，建議比例在 50% 到 75% 之間
• 股票跌的時候要有信仰，過幾年就會漲回來，賣掉你就輸了

另一個 4% 法則的佐證：Trinity study

William P. Bengen 的《Determining Withdrawal Rates Using Historical Data》發表於 1994 年，而美國 Trinity University 的三位教授 Philip L. Cooley, Carl M. Hubbard 與 Daniel T. Walz 在 1998 年發表的《Retirement Savings: Choosing a Withdrawal Rate That Is Sustainable》，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

這篇一樣以歷史數據回測，股票用 S&P 500 指數，債券用長期高評等公司債，並且算了提領率從 3% ~ 12% 搭配五種資產配置（全股票、75% 股票、50% 股票、25% 股票、0 股票）的結果。

最後算出來的結果可以看底下的圖：

表中的數字是成功率，這個成功率是怎麼算的呢？

假設模擬期間為 15 年，從 1926 年到 1940 是第一個 15 年，1927 到 1941 是第二個 15 年，以此類推，我們會有很多個 15 年。接著計算在這些之中，有多少比例可以退休成功（資金可以支撐 15 年的提領），就是成功率了。

而結論其實跟之前 William P. Bengen 提出的類似：「3% 超安全，4% 至少可以撐 30 年」，以及「債券太多會讓財富增長的速度變慢」。

每個人退休的規劃都不同，若是你預計要撐的年限更短如 15 年，提領到 8% 或 9% 都有七成以上的機率能成功，而 5% 更是 100% 的成功率。

若是你懶得看英文研究，也可以參考張心語在台大財金所的碩士論文：退休提領期間資產配置、提出率、成功率及分享率分析，裡面也有引用到許多上面的資料，結論也類似（安全的提領率大概在 3.8% 左右）。

4% 法則的進化

4% 法則在 1994 年被提出，但在這之後 William P. Bengen 還是持續在研究，他的研究也一直在進化。

在 2017 年的時候，他本人有在 Reddit 上發文讓大家可以問他問題：I’m Bill Bengen, and I first proposed the 4% safe withdrawal rate in 1994. Ask me anything!，底下就有人問他說這個 4% 法則現在還適用嗎？如果退休規劃超過 30 年，怎樣的提款率比較安全？

他回說根據他最新的研究，4% 法則已經變成 4.5% 法則了，若是想活超過 45 年，4.1% 也已經足夠。而退休初期最怕碰到的就是熊市跟高通膨，會讓資產快速縮水。

除此之外，他剛好在今年出了一本新書：《A Richer Retirement: Supercharging the 4% Rule to Spend More and Enjoy More》，接受了不少訪談，有興趣的可以參考這個近期的影片：Why the “5% Rule” is Replacing the “4% Rule” | Bill Bengen 或是相關文章：The 4% rule creator reveals the new safe retirement withdrawal rate。

他說他把資產配置做了一些調整，增加到七種，然後提領率可以變成 5%，在他實際看過的 400 個案例中，只有 1 個是 5%，其他人其實都可以提領更多，平均甚至可以到 7%。

被忽略的稅

不過有一點要特別注意，那就是繳稅。

無論是哪個研究，都會特別註明稅不在考慮的範圍之中，因此我們在考慮退休時，一定要自己根據狀況把稅也加進去。

以台灣來說影響倒是偏小，因為台灣目前沒有資本利得稅（你去其他國家就會知道這個有多好了），在賣股票時只有 0.3% 的證券交易稅。

但如果你跟我一樣在日本，賣股票的時候有資本利得稅 20.315%，賺的錢直接打八折。考慮到這點的話，我本金要多準備 1.25 倍才行，才能 cover 掉這一段稅收。

話說講到稅收，我好奇查了一下，除了台灣以外，新加坡、香港、中國還有韓國也都沒有資本利得稅，就日本一支獨秀，直接收 20%。雖然日本有個 NISA 制度可以節稅，但幫助十分有限。

歐美那邊倒是普遍都有課稅，更詳細的研究可以參考：由世界各地證所稅機制比較觀點分析台灣地區證所稅制度。

4% 或 5% 法則帶來的啟示與 GK 動態提領

上面看了這麼多研究成果，可以觀察到幾個事實，其中之一就是你的提領率跟你個人的狀況有著密切關聯，包括：

1. 你是否需要維持生活品質？能不能接受有些時候領得多，有些時候領的少？
2. 你是否需要留遺產給後代？
3. 你的退休時長預計有多久？30 年還是更久？
4. 你的資產配置怎麼組合？
5. 你在賣出投資商品獲利時，是否需要繳稅？
6. 你每年預估需要用的錢是否準確？

在 4% 法則中，這個 4% 只有第一年適用而已，之後的每一年都是根據通膨調整提領金額。在這個提領策略中，想達成的目的是讓你每年的購買力都不變。

除了這個以外，其實也有很多其他種策略，雖然每年提領的金額會變動，但有可能讓你的退休金可以支撐更久。例如說以兩位發明者 Jonathan T. Guyton 跟 William J. Klinger 命名的 Guyton-Klinger rule（中文通常叫做 GK 動態提領法則），只要遵守幾個規則，可以讓安全提領上上升到 5.2 ~ 5.6%。

原文在這裡：Decision Rules and Maximum Initial Withdrawal Rates ，只有 14 頁而已，而且大概一半是圖，我們直接來看摘要的中文翻譯：

這篇論文使用隨機（蒙地卡羅，Monte Carlo）分析來檢驗共同作者 Jonathan Guyton（《Journal of Financial Planning》，2004 年 10 月）所提出的決策規則。該規則提出的初始提領率高於先前研究的結果。投資報酬與風險建模基於兩個不同的投資資料期間：1973–2004（對應 Guyton 2004 的研究）與 1928–2004。

• 本文測試了三種股票配置比例：50%、65% 和 80%。
• 本文建立了信賴標準，用於衡量在至少 40 年期間內維持初始提領率的機率，以及提領期間購買力的維持比例。
• 本文保留了原始研究中的投資組合管理與提領規則，但移除了通膨規則（該規則原本限制年度通膨調整的幅度）
• 本文提出了兩項新的決策規則──「資本保護規則」與「繁榮規則」，當市場條件導致初始提領率大幅上升或下降時，這兩個規則扮演「財務護欄」的角色
• 本文結論指出，對於至少持有 65% 股票的投資組合，在 99% 信心水準下，可持續的初始提領率介於 5.2%–5.6%。80% 股票配置能在稍微降低成功率的情況下，提供更佳的購買力維持；但若僅配置 50% 股票，初始提領率的上限可能降至 4.6%。
• 兩個資料期間所得到的結果幾乎相同。
• 持續應用這兩個新決策規則，幾乎能完全消除退休資產耗盡的風險。

由於是動態調整的，所以你有時候領的會變少（來保護本金），有些時候領的會變多（讓你登出的時候不要留下太多錢），但在這樣的策略下，可以讓提領率變高而且維持更久。

除了提領策略可以調整以外，有些人會擔心突然有筆大的支出怎麼辦，例如說生了一場大病的醫藥費，造成退休金消耗的速度比想像中的快，這就是保險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保險的重要性

保險是拿來控制風險一個很有效的手段。舉例來說，很多訂房網站的「免費取消」其實也算保險的一種。如果你是買立刻付款而且不能取消的方案，通常會比免費取消還要便宜，因此免費取消，其實類似於「加價購買可以取消的保險」。

再舉個例子，你特別請了假買了機票要出國玩，房間跟行程都訂好了，但若是碰到飛機延誤或颱風等等，會讓後面整個行程泡湯，損失慘重。因此買了旅遊不便險，這就是風險控制，當這些小機率事件真的發生時，你可以得到倍數的補償；沒發生的話，也只付出多一些些成本而已。

如果沒有買保險，那就是直接對賭，只有 0 跟 1 兩種選擇，要嘛安全過關省了保險費，要嘛真的碰到意外直接輸光。但透過保險進行風險控制，可能就變成 0.7 跟 1.1，沒事的話你多付出 10% 成本，有事的話保險公司幫你出 70%，你只要付 30%，不管是哪邊你都能更有效的控制風險（不過細節還是要看保費有多少，保費如果過高那就另當別論）。

如果是要買生病相關的保險，通常越早買越好，晚了身體病多了要嘛保費變高要嘛就不給保了，這塊我也還沒仔細研究過，之後有研究的話再來寫一篇好了。

小結

從過往的那些研究中，大家可以根據自己的狀況，選出最適合自己的提領率以及提領策略。另外，這些策略並不代表選了就不能變了，有些人在退休前期可能會領少一點（如 3%），確定本金比較穩定以後，再慢慢越領越多。

但無論你選哪一種策略，目前看起來範圍大概就在 3%~5% 中間，你超級超級保守就選 3%，普通選 4%，願意調整提領策略或是退休時年紀較大就選 5% 或更高。

文章開頭有提到 2000 萬這個數字，提領率為 4% 的話，每年的生活費就是 80 萬台幣，相當於每個月 6.6 萬。若是你願意接受比這個低一些的生活費，就可以更早退休。

例如說降到 5 萬塊，一年就是 60 萬。如果提領率 3%，本金需要 2000 萬，4% 的話是 1500 萬，5% 是 1200 萬。

在這篇裡面我們主要談的是「退休要存多少錢」，對這個數字有了概念以後，下一步要想的就是如何將自己的資產累積到那個數字：半科學退休手冊（三）：該怎麼更快存到退休金？自己來算一個數字。

但有些想法確實會隨著年齡以及經驗而改變，最近我開始思考起了退休這件事情。倒不是說真的想退休，而是我想知道：「存到多少錢，我可以不工作只靠存款，就維持現在的生活水準？」，這題其實我在《用 Heptabase 思考人生問題與一篇寫了一年還寫不完的文章》中就有寫過一段，我是這麼說的：

因此，我並不是不需要財富自由，而是我有「不需要刻意追求，也能達成財富自由」的自信。這邊可以繼續延伸之前講過的東西，算出生活花費，再算出需要多少薪水跟時間，就能讓整件事情變得非常科學，非常有理有據。

但我那股毫無來由的自信告訴我說不需要，不用算，我做得到。

還真的是毫無來由的自信沒錯，年輕的時候我也有類似想法，懶得投資，只要一直工作賺錢就好，錢就會慢慢變多。看同事買股票虧錢，我什麼都沒買好爽，當個旁觀者笑看一切。買房？買什麼房，怎麼買得起，我才不要貸款，為什麼要背債務，我才不要欠錢勒，還要繳利息。

但這種錯誤的觀念漸漸改變了（對，我會直接稱它是錯誤），「你不理財，財不理你」這觀念千真萬確。

因此，在這個系列文中，我想分享一些自己最近對投資理財、財務自由以及各種觀念的心得，最終目的是用相較科學的方式，算出到底需要多少錢，以及我最後的資產配置為何。

之所以叫做「半科學」，是因為雖然我有研究，但研究的不夠透徹，沒有自信說自己完全正確。再者，投資理財相關的東西本來就很難說得準，說自己完全正確的話，鐵定會被打臉，因此乾脆一開始就承認這系列一半是科學，一半是未經驗證的觀念或是信仰，讀者千萬不要照單全收，務必自己思考或是再次確認。

免責聲明：本文章內容並不構成投資意見，也無推薦特定商品，讀者應審慎評估後自行判斷。

系列文傳送門：

• 半科學退休手冊（一）：認識通膨、風險與槓桿 <- 你在這裡
• 半科學退休手冊（二）：退休要存多少錢？談真正的 4% 法則
• 半科學退休手冊（三）：該怎麼更快存到退休金？自己來算一個數字
• 半科學退休手冊（四）：我的資產配置與難以克服的人性

錢不會變少，但購買力會

延伸開頭的那段故事，以前聽同事、朋友聊天，總是會參雜一些股票的話題，最近又賺了多少賠了多少，哪個股票可以買之類的。但我那時對理財投資一點興趣都沒有，懶得研究，也不想研究。

投資有賺有賠，那假設我賺的錢已經夠用了，我何必投資呢，為什麼要冒著賠錢的風險，我放銀行不是很好嗎，至少不會變少。

但我後來才意識到這個觀念錯了。

錯的地方有兩個：

1. 我沒有在投資
2. 錢放銀行不會變少

關於第一點，之前看到高重建的一篇文章，覺得標題很有道理：《區塊鏈社會學｜「完全不投資，就是 all in 法幣」－閒置資產的價值儲存》，你以為你沒投資，但其實換個角度來看，你只是 all in 在了法幣。

錢放銀行有沒有風險，會不會不見？當然還是有風險，只是風險小到我們選擇忽略不計（待會談風險的時候再仔細談），而且除了這點以外，假設你銀行的錢都是新台幣，那你也是 all in 在這個幣種。

若是有天台幣貶值了，雖然你的錢沒有變少，但等到你要出國玩的時候換錢就知道了，你的購買力下降了。國家間的法幣轉換會受到匯率影響，舉個反例，前幾年去日本玩，吃碗 1000 日幣的拉麵 270 台幣，現在的話只要 200 台幣，你銀行裡的台幣存款沒變，但與幾年前相比，換成日幣變多了。

那我都不出國呢？不是就沒差了嗎？

現在 2025 年的大麥克套餐 146 元，而 10 年前大概是 109 元，多了 34%。而雙層牛肉吉事堡套餐原本 99 元，現在 140 元，多了 41%。

你仔細想想就會發現，以前的許多東西都比現在便宜，物價會因為通貨膨脹的關係越來越貴，所以儘管錢沒有變少，購買力卻減少了。因此，你會發現只看金錢的數字，是完全沒有參考價值的，一定要考慮到通貨膨脹，購買力才是重要的指標。

以上面提的麥當勞為例，10 年漲了 40% 的話，大約就是一年漲 3.4% 左右。通貨膨脹率是有官方數字可以看的，如這個中華民國統計資訊網的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率，2020 年的時候是 100，2025 年 8 月是 110，差不多一年增加 2% 左右，或也能直接參考另一個圖表，有歷年的通膨：

簡單來講呢，就算你完全不花錢，你的資產也會以每年 2~3% 的幅度在減少。假設你現在存了 100 萬台幣，每年通膨為 3.5%，過了 20 年之後，雖然帳面上還是 100 萬，但你猜猜那時的購買力大概是多少？

答案是一半，50 萬台幣。

這就是為什麼雖然「錢放在銀行不會變少」乍聽之下是對的，但錢的數量本身一直都不是重點，我每天賺 100 萬，但一個大麥克就要 100 萬的話，你還會覺得 100 萬有價值嗎？

重點永遠都在購買力，而不是金錢的數量。所以錢不會變少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購買力會持續變少。

而這也可以導出另一個重要的結論：「現在的 100 塊比 20 年後的 100 塊更有價值」，記住這句話，待會會講到。

風險與風險管理

凡事都有風險，把錢放銀行也不例外。

當你把新台幣放在銀行時，你承受的風險有：

1. 新台幣的風險
2. 通膨風險
3. 放銀行的風險

前兩點之前都講過了，新台幣本身的匯率會變動，這是一個風險；錢放著不動也會被通膨吃掉，這也是個風險。

而第三點面臨的風險是：「假設銀行倒閉怎麼辦？」，如果你的存款是放在有參與中央存款保險公司的機構中，只要是 300 萬以下都可以全額拿回。但同時也會有另一個風險是「那中央存款保險公司也倒了怎麼辦？」甚至是上綱到「整個台灣都垮了怎麼辦？」，這當然都是風險的一種。

就像是你出門可能被車撞，搭飛機可能墜機，這些都是已知風險。在風險管理這門學科中，面對風險時，可以初步歸類為底下四種處理方式：

• 風險規避：完全迴避掉，例如說錢不放銀行了，就不用承擔銀行倒閉的風險。或是不要搭飛機，就不會有墜機的風險。
• 風險降低：例如說把錢放在多個銀行，減少放在單一銀行的風險，或是搭評分較高、沒有發生過事故的機型、航司等等。
• 風險轉移：如保險就是，你把風險轉嫁給保險公司。
• 風險接受：搭飛機會墜機，但機率很小，所以選擇接受這個風險。

面對大多數那種「不太可能會發生」的狀況，通常的選擇都是接受風險。亦即，我當然知道這有可能，但機率太小了，我就當它不存在吧，發生也只能認了。

實務上最常做的應該是風險降低，俗稱的「雞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就是其中一種做法，把風險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不要集中於一處。

而風險轉移這個，當我們談到規劃退休金的時候會再聊到，只要先知道保險是個常見做法就好。

總之呢，所有事情都是有風險的，這很正常。但面對風險時，我們可以有不同的處理方式，而風險通常也與報酬呈正相關，風險越高，報酬越多。

那在理財投資上，有哪些常見的方法呢？

常見的投資方法與報酬

話說在談報酬率的時候，有個重要指標叫做「年化報酬率」，就是把獲利平均分攤到每年，算算看每年平均賺了多少。

舉例來說，如果某個投資標投資 10 年可以翻倍，那年化報酬就是 7.18%，因為 1.0718^10 = 2，平均算下來每年賺了 7.18%，10 年就能讓總資產翻倍，這就是複利的強大之處。

那有哪些常見的投資方法，它們的年化報酬率又是多少呢？

銀行存錢

分成定存跟活存，前者會鎖在那邊不能動，後者沒這限制。以台灣的銀行為例，活存年利率大概為 0.7%，定存一年 1.7% 左右。但這有數字上限，通常金額超過 300 萬（每間銀行不同），利率會打對折。

這邊的年利率跟年化報酬是類似的，你每年拿到 0.7% 再把錢存入，就等於是年化報酬 0.7% 了。

這是風險較低的投資方法，除了銀行倒閉以外基本上你的錢不會出什麼事。

但儘管是定存的 1.7%，也還是輸給通膨，所以購買力還是在慢慢減少。

我查了一下日本三井住友銀行的定存利率（定期預金金利），一年期的是 0.275%，超級低。

除了台幣定存以外，也可以選擇外匯定存，以台灣銀行目前的數據為例：

大額美金一年有 2.6% 的利率，比台幣高了 1%，甚至有些幣種如南非幣到了 4.6%，但就需要承擔額外的匯差風險。

舉例來說，一年前的南非幣換台幣是 1.80，現在是 1.73，假設一年前我們拿 100 萬換成南非幣，不考慮手續費，可以換到 555555 南非幣，放一年之後加上定存的 4.6%，會變成 581110 元，換回台幣是 1005320 元，等於只賺了 0.5% 而已，那還不如放在台幣。

債券

債券就是你借錢給別人一段時間，別人定期給你利息，當約定的時間到了，會把本金還給你。就類似於你跟銀行貸款借錢一樣，只是現在你變成了借錢給其他人的那一方。

而最常見的債券就是國債了，由國家所發行的債券，你買入債券就是借錢給某個國家，然後定期收到利息。

我們可以參考這個台新銀行網站的全球債市行情，底下是台灣、日本、韓國以及澳洲的國債利率：

日本 30 年公債的利率是 3.158%，不過這種太長期的似乎都不是一般人在買，而是一些機構或是基金在買的。以一般人來說，日本有個個人向け国債的網頁，提供了三種方案：

雖然說 1% 也不多，但已經比日本的定存 0.275% 好很多了。

不過要論年化報酬率的話，鼎鼎大名的美債顯然是更好的：

1 年期的國債就有 3.76% 的利率，比剛才看到的其他國家都多，期間也更短。

想要買國債的話有兩條路，一個是直接跟美國政府購買，那就是看原本賣多少就是多少，這叫做初級市場。而另一條路就是跟其他人購買他手上的債券，這就是次級市場。

通常我們買賣的都會是次級市場，隨時可以交易。

像是這個玉山銀行的美國公債ＸＸＩＶ，就是 2023 年發行的五年國債，2028 年到期，半年配一次利息，每年配 4.875%：

由於債券本身可以在次級市場上交易，所以你有兩種選擇：

1. 買了之後就固定領配息，期滿之後贖回本金
2. 買了之後賣掉，賺取或是賠掉價差

從二級市場買的債券，所謂的「贖回本金」也不一定是你購買的價格。例如說原本 100 美元的債券，在二級市場可能會是 105 元，你放到期滿，最後贖回的也只是 100 美元，與你購買的金額無關。

前面提過萬物皆有風險，那國債的風險是什麼？顯然就是國家付不出利息或是還不了本金，就違約了。但由於美債規模很大外加背後是美國政府，所以一般都認為不太可能違約。最差狀況就是美國政府自己印鈔票，但會造成美元貶值，因此雖然沒有違約，但你的報酬率應該也會被吃掉。

因此，美債的利率甚至被稱之為「無風險利率（risk-free rate）」，簡單來講就是「美債違約的可能性超低，你無腦把錢丟進去就能拿到利息」。反過來講，美債的利率成了一個標準，低於這個的報酬率都偏低。

不過由於美國越欠越多錢，光是要還的利息就已經很多了，因此最近也有許多討論美債的新聞或是文章出現，這部分我就沒什麼研究了，沒辦法多談什麼。

總之，美債通常被視作一種「違約性極低、流動性高」的投資標的，因此被稱為是無風險。既然無風險，代表風險高於它，利率又低於它的標的，基本上不用考慮了。

現在的美債利率是 4% 左右，每年會發給投資者 4% 的利息，因此我們可以預期年化報酬 4% 是個合理的目標。

股票

這應該是大家最熟悉的投資標的了，就是買入公司股份成為股東，當公司成長賺大錢時，股價跟著水漲船高，看是要拿利息還是把股票賣掉來獲利。

比起前面兩項標的，股票的上下限都高很多，當你選對股票時，報酬率是很可觀的。

例如說 NVIDIA 現在 2025 的股價是 167 美元，十年前 2015 是 0.57 美元，變成 293 倍。你只要在十年前買了 10 萬台幣的股票就好，放到現在就變成 2930 萬，年化報酬率是 76%。

那反例呢？

如果你買的一些股票背後的公司因為破產或其他原因下市了，那基本上股票就變壁紙，直接歸零了。

或如果你剛好買在高點，如 2011 年的宏達電歷史高點 1300 元，放 14 年後剩下 73 元。假設當年買了 100 萬台幣，現在只剩 5 萬塊左右，年化報酬約為 -23%。

所以股票的上下限都高，你有可能賺到很多錢，也有可能全部輸光。那有沒有相對安全的、風險可以控制的投資方式呢？這我們之後再仔細聊。

複利與年化報酬率的實際思考

看完了前面這些東西之後，我們來想一個題目。

在台灣拿奧運金牌，可以選擇兩種拿獎金的方式，一個是一次領 2000 萬，另一個是每月領 12.5 萬元，應該選哪一個比較好？拿到之後又該怎麼使用？

我以前看到這題時直接秒選月領 12.5 萬，等同於每年拿 150 萬台幣，領 14 年就比 2000 萬多了，怎麼看都比較好。

如果錢拿了放著不動，確實是這樣沒錯。但若是我們拿去投資呢？假設年化報酬率是 4%，領了 2000 萬全數投入，另一邊每月領的也都拿去投資，資產會怎麼變化呢？

答案是在大概 20 年的地方黃金交叉，20 年內是一次性領完勝出，之後月領就一直往上飆了：

但如果我們的年化報酬更高一些，會發生什麼事呢？

如果是 8% 的話，可以看到在 40 年內，一次領完反而都是贏月領的。在第 20 年時，一次領的總資產為 9300 萬，月領才 7400 萬。而這差距會持續拉近，大概到 60 年的時候會差不多（圖表只到 40 年，否則會看不太清楚）。

如果再高一點的話，一切就不一樣了，例如說年化報酬 10%：

就算月領有每年 150 萬的加持，但一次領完靠著前面本金累積的優勢，直接輾壓月領。而且這個圖表畫得其實沒這麼精確，月領的部分我是直接假設：「當年度投入的 150 萬都可以享受到完整的複利」，但實際上因為是月領，所以你 6 月領到的錢拿去投資時，年底只能享受到一半而已。

這個圖表告訴我們，在複利的累積之下，早期投入大筆資金能享受到的成果，比分期投入更有效。

但以上的結果不太現實，畢竟不可能全部錢都拿去投資。那我們來模擬一下每個月生活費 6 萬，每年固定領 72 萬，然後考慮通膨，每年多領 3%，其他剩餘的錢全部拿去投資的結果。

以年化報酬 4% 為例，由於大部分的利潤都被通膨的 3% 吃掉，因此年領的本金累積不起來，會慢慢變少，到 32 年後直接歸零，而月領的話則是穩定成長。

若是年化報酬變成 8% 就不同了，在 40 年內，一次領完也是勝過月領的，大概要到第 43 年才會黃金交叉，由月領勝出。

若是年化報酬 10%，結果跟剛剛一樣，一次領完會永遠獲勝，我就不附圖了。

上面的計算告訴了我們，雖然乍看之下是個簡單的題目，但實際上要選哪一個，會取決於：

1. 預期的年化報酬率
2. 預期的花費
3. 通貨膨脹
4. 考慮的年數

若是你投資績效很好，靠著早期本金投入利滾利，就算每年少拿 150 萬台幣，最後都能獲勝。但是就一般的狀況來說，或許月領是最好的。

不過上面這個模型有個問題，那就是假設年化報酬是每年不變的，可是實際上的平均 8% 有可能是今年 -20%，明年 +35%，這個對整體計算結果的影響是有巨大影響的，細節我們之後會聊到。

無論如何，最重要的觀念就是錢要拿去投資。如果放著不動，就是年領 150 萬，20 年過去就是 3000 萬。

但如果拿去投資，就算是買美債 4% 也好，20 年後會有 4645 萬，而且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貸款與通膨

剛剛我們透過奧運選手的獎金，思考了投資對於總資產的影響。儘管最後得出的答案與一開始照直覺得出的答案相同，但更有自信了，知道這個答案是透過計算得出，而不是靠直覺猜的。

接著再來一題，假設你現在有 1000 萬現金，要買一間 1000 萬的房子，房貸利率為 2.5%，可以貸八成，本息平均攤還 20 年，那你應該選擇全款買房，還是貸款買房？

全現金買房的話，成本就是 1000 萬。

貸款買房的話，先付頭期款 200 萬，接著每個月還貸款 42392 元，付 240 個月，總共利息為 217 萬，所以總成本是 200+800+217 = 1217 萬。

1000 萬跟 1217 萬，要選哪一個？

如同我文章開頭所說，我以前當然選 1000 萬，我既然可以全款現金買房，那我幹嘛跟銀行借錢繳利息多花錢，多花 217 萬。

但還記得我前面提過的嗎？在通膨的前提之下，現在的 100 塊比 20 年後的 100 塊更有價值。整個 20 年下來，我總共是還了 1217 萬沒錯，但這期間物價也上漲了，所以考慮通膨後，20 年間還的 1217 萬，絕對比現在的 1217 萬還要便宜。

那到底便宜多少，我們來算一下。

在本息平均攤還底下，每年還款金額為 508,704 元，持續 20 年。以每年通膨 3% 來算，在 20 年後還的 50 萬，已經因為通膨變成了 29 萬，20 年加總約 780 萬元。

換句話說，考慮到通膨後，我現在買房貸款的總金額，其實是 200 + 780 = 980 萬，是比 1000 萬還要便宜的。

如果通膨用 2% 來算的話，總額是 848 萬，總成本為 1048 萬。

無論是哪一個，都比我們原先看起來的 1217 萬要少，這就是俗稱的「通膨會幫你還貸款」。

接著你可能會問說，但是通膨 2% 的話，成本 1048 萬還是虧了啊。會這樣想的話，代表你忘記前面講過的最重要的事了：「投資」。如果貸款的話，我們可以拿剩下的錢去投資。

一樣用美債的 4% 利率來算，1000 萬現金扣掉頭期款後剩下 800 萬，我們每年年初領 51 萬出來還貸款，剩下的全部拿去投資，年化報酬 4%，看看 20 年後會剩下多少。

答案我算出來了，是 173 萬元：

也就是說，一次付清 1000 萬，20 年後你的總資產是 0 元。但是貸款 20 年，其他現金拿去投資，在 20 年還完本金加利息以後，你資產還剩 173 萬（考慮通膨 3%，約等於現在的 95 萬）。

這還只是用 4% 來算，如果用 8% 會得到多少呢？答案是 1200 萬（現在的 664 萬），都可以再買一間小套房了。這個數字再次告訴我們投資以及複利的重要性，還有善用通膨還債的優勢。

所以，儘管你可以現金買房，貸款還是更好的選項，大膽地借錢吧！

那貸款有沒有缺點呢？當然有啊，就是錢還不出來的風險。前面提過所謂年化報酬 8% 通常是用長期報酬平均下來的結果，實務上會有起伏，若是時機點不對，有可能你拿去投資的本金越變越少，在 20 年之前就沒了。另外，房貸利率是會變動的，有可能利率越來越高，就可能會不划算。

因此，通常是建議如果現金流穩定，每個月有固定收入可以還貸款的話，那就大膽貸下去。不過前面用 4% 利率算的數字，由於美債風險很低，倒是比較沒有這個問題，它就是固定每半年或一年發一次利息，有穩定的現金流。

就算用年化報酬 3% 來算，20 年後也還剩下 33 萬，還是比全現金買房好。

槓桿是朋友，不是敵人

許多人都聽說過槓桿這東西，碰了會家破人亡，就像賭博一樣。贏了翻好多倍，輸也賠很多倍，高風險高報酬，最好離遠點別碰。

那到底什麼是槓桿呢？就是透過借錢或其他內建槓桿的金融商品來放大成果。

最簡單的概念就是借錢，你只有 100 萬，賺 10% 就是賺 10 萬。但如果你跟別人借了 100 萬，就有 200 萬了，這就是兩倍槓桿，賺 10% 就賺了 20 萬，是原本的兩倍。賺的時候如此，賠的時候也是。

有沒有覺得兩倍槓桿就很可怕了？那我告訴你還有更高倍率的，如五倍槓桿，用 200 萬就可以買到 1000 萬的東西——沒錯，就是房貸。

那為什麼房貸的五倍槓桿聽起來就沒這麼可怕呢？這就跟標的物有關了，房貸你是拿房子抵押來借錢，而房地產本身的價格波動相較於股票比較沒這麼大，價格比較穩定。

但假如你借錢開槓桿去投資股票，連續三根跌停，兩倍槓桿放大後就跌了將近 60%，波動是很大的，因此才會覺得很可怕。

除了借錢投資以外，有些金融商品本身就內建槓桿，例如說台灣的股票 00631L：元大台灣 50 正 2，就是以 0050 這支股票的單日兩倍報酬為目標，內建了兩倍槓桿。0050 今天漲 1%，我就漲 2%，反之亦然。

甚至到美股還有三倍槓桿的，如 TQQQ，就是以 QQQ 的單日三倍報酬為目標。

注意，不管是哪個，都是以「單日的 N 倍」為目標，長期累積下來會脫離這個數字，有可能更好，有可能更壞。舉例來說，0050 在 2014 到 2021 這七年間報酬率為 176%，而正二卻是突破天際的 589%，就是連續上漲帶來的紅利，更詳細的計算可以參考：0050正2真的可以給出0050的兩倍報酬嗎？-來看看理論與實務之間的衝突。

而反例的話，則是 TQQQ，2022 年時直接跌掉 80%，而 QQQ 跌了 35%，過了兩年 QQQ 漲回來了，但是 TQQQ 還沒。

更多相關研究可以參考長期持有槓桿ETF？最佳槓桿比率｜長期投資0050正二00631L、QLD、TQQQ、SSO，裡面提到的研究說最佳槓桿比例大概在 2 倍左右。

再者，槓桿並不是說用了就一定要 all in，把你所有身家投入進去兩倍槓桿。你可以每個月拿 10% 收入出來買兩倍槓桿，這也是一種投資的選擇。我滿認同正二王在Re: [心得] TQQQ三倍指數ETF存股發大財？論文探討可這篇裡面講的兩段話：

槓桿 ETF 因為曝險超過 100％，所以投資策略會比原型 ETF 多出很多變化。

比較多的是沒幾個小錢，幾十萬在那邊擔心自己歐印兩倍三倍槓桿。如果你本金小，你更應該槓桿，因為代表你現在是最少錢的時候，即使大跌你也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撫平

把槓桿 ETF 考慮進去的話，會讓你的投資策略變得更多樣。

那如果還是覺得槓桿風險太高怎麼辦呢？就不要用就好。

不管你看了多少投資的文章，自己不相信的就別碰，相信了就跟著做，僅此而已。

小結

整理一下開頭的時候我提到的自己以前的錯誤觀念：

1. 錢放銀行不會變少
2. 欠債不好，我如果要買房一定要全現金，才不要房貸欠錢
3. 槓桿很可怕，絕對不要碰

之所以這些是錯誤觀念，是因為：

1. 錢放著不動會被通膨吃掉，購買力越來越少，每年約 2-3%
2. 借錢不一定是壞事，善用債務可以帶來更多報酬
3. 槓桿也不一定是壞事，控制好風險就行

萬物皆有風險，因此重點在於你怎麼處理以及管理風險，只要風險管理得好，問題就不大。槓桿雖然會增加風險，但運用得宜可以放大報酬，因此在規劃投資策略時，可以一併列入考量。

之前看到一篇文章覺得滿有道理：你的歐印，不是真的歐印！從生命週期法來看長期投資，在年輕還持續有收入的時候，你所謂的 all in 雖然是把當下的錢都投入，但放長遠來看，只佔人生總資產的一部分，因為錢還會再賺。當你用這樣的角度去看的時候，會覺得當下的 all in 好像也沒這麼可怕了。

總之呢，這篇只是先講一下觀念，帶大家認識通膨、風險以及槓桿這些東西，並透過一些實際案例講述通膨對購買力帶來的影響，還有理財的重要性。

想要比較科學談論退休這件事情，還有許多東西要聊的，就下篇繼續吧。

下集：半科學退休手冊（二）：退休要存多少錢？談真正的 4% 法則

如果有看過我之前寫的文章，大概會知道我一直都滿想學日文的，也因為好奇去考了兩次 N2（都沒考過，十分合理），但一直還沒有真正開始學日文。

至於還沒開始的原因跟我在關於我裡面講的一樣，就是拖延症。雖然說我很想自學日文，想要看看 YouTube 影片或是把日文融入生活，自然而然就學好，但時間證明了我可能做不到。於是，我聽了五年前的我自己的話：用對你有效的學習方法，無論那是什麼，用了某線上課程平台去上了日文一對一的課，雖然說也沒有上很多堂而且進度緩慢，但至少有個起步。

而剛好最近有另一間教學機構：尚進美日韓語找上來合作，就順勢體驗了一下他們的課程與服務，寫了這篇文章。

尚進美日韓語課程介紹

上面是官網的截圖，其實看了就會發現比起那種線上課程「平台」，尚進美日韓語更偏向傳統補習班的那種感覺。雖然一樣有各種老師可以選擇，但不是那種你想教日文就可以上去報名的那種平台。

除此之外，他們是專攻三種語言：英文、日文跟韓文，剛好把我現階段想學的語言都包含了，買了課程之後可以任意切換，今天想學日文明天想學韓文都是可以的。

而課程的部分基本上都是一對一課程，每堂課是 50 分鐘。

師資的話，網站上有個頁面可以直接點進去看：師資介紹，會有每個老師的照片、描述、學經歷以及相關證照的說明，像是底下這位就是負責我體驗課程的老師：

雖然不像某些平台有影片的自我介紹，但可以聽老師的聲音，可以聽一下聲音是不是適合自己（有些人會比較無法接受某種特定類型的聲線），或是發音如何之類的，也能做個參考。

老師的部分是可以自己選擇以及更換的，若是換了不同老師，也不用擔心學習進度會不見，他們內部自己有個系統會記錄上課狀況，所以理論上新的老師也會知道你以前學了什麼，不會再從頭開始。

這點感覺還滿方便的，畢竟是類似補習班的感覺，所以整個補習班還是一體的，而其他線上課程平台就比較像是每個老師與學生一對一的關係，換了老師之後，我猜新的老師也不知道你以前學了什麼？

至於約課的話，就是自己上他們的手機 App 預約課程，可以約的時間段大約是台灣時間早上 9 點一直到晚上 12 點，平假日都行，所以想上的時候就可以上（但當然老師也要有空就是了）。

手機 App，iOS 跟 Android 雙平台都有：

為什麼是一對一課程？

前面有提到過，基本上尚進美日韓語提供的都是一對一課程，這其實滿對我胃口的，我自己原本上的也都是一對一，就算是學別的東西，也是一對一。

對我來說一對一的好處很明顯，就是學的內容很彈性，而且你可以獨佔所有學習的時間。碰到問題就問，有想學的東西就跟老師講，今天上 N5，明天上敬語特訓，後天來個自由會話，內容是很隨心所欲的，以學生想學習的東西為主。

但團體課程的話就是大家一起學習相同的課程，跟著一樣的節奏。雖然說會話練習時會跟同學練習到，但是一對一的話，練習對象直接變成老師，感覺效率會更高一些。

如果你不是特別想要有同學的話，在學習效果上一對一應該會更好些。

以上是優點，而缺點也很明確，就是比較貴。

課程體驗

上課前會寄個提醒通知你，上課時就用第三方的會議軟體（這次體驗時用的是 Cisco Webex）。講到這個，之前試過另外一個線上課程平台，是直接走網頁版，自己套殼開發的會議系統，雖然說有些酷炫的小功能（例如說會記錄你的發言時間跟老師的發言時間），但缺點是延遲很高，至少有個 1 秒以上，有點痛苦。

像是 Cisco Webex 或 Zoom 這些就正常多了，基本上感覺不到什麼延遲。

體驗課是 25 分鐘，大概就讓老師知道一下你的日文程度以及之後課程進行的方式等等，主要是感受一下整體的氛圍、上課方式以及老師是否適合自己。

而未來上課的話，除了自己制定主題以外，若是走傳統的教學流程，他們會用固定的課本（市面上可以自己買得到的書籍），就跟著課本學習。

總之呢，體驗完課程之後我自己是覺得很不錯的，想要再多上一點這個老師的課程。除此之外，另一個印象深刻的感覺是：「對方滿像個日文老師的」。

之所以會這樣說，是因為我前面有提到我原本就有在別的線上課程平台上課，而那個平台就只是個平台，想教的人上去註冊當老師，想學的人上去學，主打的是一個「只要你想教就可以來試試看」。

因此，上面的老師教學經驗或是品質都因人而異，可能教學是純興趣，經驗也能感受到比較不足（當然收費通常也會反映這點，我在那裡選的是比較便宜的）。跟這次體驗課程相比，會覺得這次體驗課上到的老師更有「阿，這就是日文老師會有的樣子」的感覺，相比之下教學品質是明顯更好的。

缺點的話，大概就是課程中提到的東西可能需要自己截圖或是做筆記，若是能換成一個共用的 Google Docs 或系統可以保存聊天記錄的話那就更好了，畢竟學習的同時還要分心截圖的話，總感覺要嘛會忘了截圖，要嘛忘記剛才上了什麼。

價格

每個老師的收費都是統一的，每堂課（50 分鐘）的單價大概在台幣 600 至 700 元左右。之所以會是個範圍區間，是因為購課方式並不是單堂單堂賣，而是固定數量一起賣你，所以當然買越多越便宜。

以這個單價來說，其實我自己是覺得滿能接受的，在我可以負擔而且覺得有這個價值的範圍之內。畢竟破千的我也打聽過（沒上過就是了），價格一半的我也上過，相比起來，課程的體驗與這個課程單價我覺得是配得上的。

但也要順便提醒一點，由於不是單堂賣而是多堂課程一起賣，因此總價格會稍高一點，就如同前面提的，與補習班比較類似，可能一報就是半年一年。因此在決定購買前，建議衡量自己是否有足夠的時間可以上課，也建議購買前可以稍微看一下合約，他們有個制式化的模板在這裡：美日韓課程服務合約，了解一下詳細的規則。

不過換個方式想，其實對我這種拖延症的人來說，就是督促自己的一個方式，一次買了半年的課程，不管怎樣都要把它上完，否則就浪費了。

總之，主要還是看自己的狀況，如學習目標、能付出的時間以及經濟考量等等，全盤考慮過後再做決定。

總結

以上就是尚進美日韓語的介紹以及我個人體驗的心得。

其實系統的其他功能我覺得都是附加的，畢竟上課最重要的就是兩點，一是這個老師你滿意，有學習成效，二是價格你能接受。這兩點滿足之後，再來考慮其他的。

這兩點在我這裡都是過關的。

每個學生都可以試上一堂體驗課之後再決定，有興趣的可以點擊連結聯絡他們：聯絡尚進美日韓語，記得在推薦碼那裡輸入「huli」，會有一些額外優惠。

除了透過上面的連結以外，也可以直接找課程顧問聯絡，這次跟我接洽的顧問是 Cynthia，包含事前的課程意願調查（想上哪個語言、方便的時間與程度等等），以及試聽完之後的課程回顧與課程方案說明。

感受得到 Cynthia 滿主動積極的，對課程或是收費有什麼疑問也會盡可能幫你解答，也會分享一些學習小技巧或是其他學生常碰到的困難等等。若是想要聯繫她的話，可以直接加 LINE 好友，也記得提一下是從 huli 這邊看來的。

最後，祝福大家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課程。

之前寫過一篇1.5 本書的誕生——《Beyond XSS：探索網頁前端資安宇宙》的幕後故事，裡面提到了我原本想要寫一本關於 JavaScript 的書，叫做「JavaScript 隨意聊聊」，寫到七八成之後因為種種原因先擱置了，跑去把另一本資安的先寫完。

那篇文提到的 0.5 本書「JavaScript 隨意聊聊」，就是現在的《JavaScript 重修就好》，這篇除了稍微介紹一下這本書以外，也來聊聊背後的故事。

為什麼一定要是書？

第一個理由我上篇有提過：系統性。

JavaScript 的部落格文章我寫過很多篇了，但總覺得零零散散的，想要把它們全部整合起來，變成更有系統性的作品。而寫書或許是最簡單把這些東西變成系統性的做法，畢竟都要出一本書了，不可能把部落格文章全部照搬過來一字不改吧？好歹要補個前言，把每篇都串起來，才能成為完整的一本書。

比起「想知道 this 是什麼可以看 huli 的文章」，或許我更想聽到的是「想更深入學習 JavaScript 可以去看 huli 的書」這句話，有種被認可的範圍增加了的感覺，成一家之言（？）

但老實說想把作品變得系統性，寫書並不是必要條件，為什麼一定要書、而且是實體書？你弄個 GitBook 或是像 Beyond XSS 架個網站，不也是很有系統性嗎？那為什麼一定要是書呢？

再者，其實在寫的過程中，我就隱約發現書本這個載體，對於某些內容不太友善。例如說 event loop 的運作過程好了，你再怎麼寫都比不上經典的影片：所以說event loop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Philip Roberts | JSConf EU 裡的動畫。雖然可以退而求其次，用一連串的圖片來解釋，但要論「容易理解」的話，影片還是更有效果的。

除了影片，網頁前端的內容用網頁本身作為載體，也能發揮非常強大的力量，如 Josh Comeau 的部落格文章：An Interactive Guide to CSS Grid，附上許多互動式的元件，邊學邊在網頁上展示給你看，還可以自己調整參數觀看結果，對讀者來說肯定是更容易理解的。

從這些案例中可以得知，儘管技術類書籍的理念通常是「講解某些東西，使讀者理解」，但在載體的選擇上，卻有著更多的考量，不一定是以這個為主軸。舉個其他領域的例子，許多人拍 YouTube 影片也不是因為「我想講的東西用影片表達會更好」，只是「無論如何，我就想拍影片」或是「因為 YouTube 很紅，有利可圖」，用文字 3 分鐘可以讀完的東西，還是拍成了 20 分鐘的影片，乘載的資訊量卻是相同的。

因此，對我來說選擇實體書籍這個載體，更多的可能是情懷。

無論電子書有多方便做得多好，可以的話，我還是會選擇實體書。我喜歡書拿在手上的那個實感，喜歡看封面、書腰以及作者介紹，享受一頁一頁翻開的那種感覺。

就算內容物相同，實體的東西有其不可抹滅的意義存在。或許這個說法可以改一下，所謂的「內容物」不僅包含書中的文字（這確實是相同的），連觸感、視覺上的感覺還有重量也都算是內容物的一部分，從這角度理解，電子書與實體書確實大不相同。

總之呢，我喜歡書，喜歡親眼看到、拿到書的感覺（讀不讀是另外一回事），因此儘管這整個系列文做成互動式網頁帶來的學習效果絕對更好，我依然會以書本作為第一優先。

（2013 年時我的書櫃，是我看最多書的時期）

書的內容與部落格文章的關聯

這本書最一開始的規劃在這裡：JavaScript 隨意聊聊，原本就想好要寫幾個主題：

1. JavaScript 介紹
2. 型態
3. Hoisting、closure 與 scope
4. Object 與 prototype
5. Asynchronous

從這個主題再往底下去拆，而有些以前部落格寫過的內容，小幅修改之後可以直接套用進來，就不需要整本都重新寫。

除了「原本就有文章，拿進來用很方便」以外，更多的其實是我不覺得我能比以前的自己寫得更好。有些主題隨著經驗變多，重寫一次會有更多看法，能夠補充更多東西，但有些主題是有時效性的，一旦過了那個時期，你就再也寫不出這麼貼切的文字。

書的內容一共有 22 個小章節，大約有一半 11 個小章節是源自於部落格文章，小幅調整之後移植到書中。所以若是有些讀者看一看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看過，這不是 Déjà vu，而是真的。

話說回來，當初有些部落格文章在寫的時候，原本就是按照書的規劃來寫的。是我寫一寫覺得：「阿，好像寫不完，那不如先發出去好了」，才發出去的，像這幾篇就是：

1. 從歷史開始認識 JavaScript
2. 你知道的 JavaScript 知識都有可能是錯的
3. 從「為什麼不能用這個函式」談執行環境（runtime）
4. 使用 JavaScript 的數字時的常見錯誤
5. 來數數 JavaScript 的所有資料型別

前三篇再搭配更早寫的獨立文章 Don’t break the Web：以 SmooshGate 以及 keygen 為例，就成了書中的第一章：從重新認識JavaScript開始。

而後兩篇再搭配以前寫過的覺得 JavaScript function 很有趣的我是不是很奇怪與為什麼打開檔案時會看到亂碼？跟著小明一起從傳紙條學習編碼，再加上我在 MOPCON 2021 給的講題：你懂了 JavaScript，也不懂 JavaScript，構成了書中的第二章：重要與不重要的資料型別。

第三章在聊物件時，基石也是幾篇以前發表過的文章，2017 的該來理解 JavaScript 的原型鍊了、2018 的深入探討 JavaScript 中的參數傳遞：call by value 還是 reference？以及 2021 的基於 JS 原型鏈的攻擊手法：Prototype Pollution，後續再搭配全新撰寫的幾個小章節。

接著第四章談底層運作，雖然以前也談過，多少能看到這些文章的影子，如三部曲我知道你懂 hoisting，可是你了解到多深？、所有的函式都是閉包：談 JS 中的作用域與 Closure與淺談 JavaScript 頭號難題 this：絕對不完整，但保證好懂，但這次是以不同的角度去切入，這個等等會再聊更細一點。

第五章非同步，則是以 2019 這個只有上集的斷尾作品JavaScript 中的同步與非同步（上）：先成為 callback 大師吧！為基底繼續發展，在 6 年後終於把中集還有下集一次補完（是的，6 年前我想寫的東西就跟現在差不多了，可見我的拖延症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

以上就是書籍中有參考到部落格文章的部分，看起來很多，實際上也真的不少，如同我之前說的，大概有一半的篇幅都是。每篇部落格文章在移植到書籍之前都有做了一些修正，例如說同樣是 prototype pollution，在部落格文章中是舉 Vue 當範例，在本書中則是改成用 Google reCAPTCHA，盡可能做到讓內容不要完全一致。

最後，比起講述哪些東西是從部落格移植過來的，不如談談哪些是完全新寫的好了：

1. 字串的編碼與使用上需注意的事項
2. 型別轉換
3. defineProperty 與 Proxy
4. 深層複製與淺層複製
5. V8 引擎執行過程
6. Closure 在實務上的運用
7. Promise 與 async/await
8. Microtask/task 在 React 以及 Vue 上的運用

這些其實我部落格想寫很久了但一直拖稿，是趁著寫書的機會一次搞定的。對了，這也是為什麼想寫書的另一個理由：強迫治療拖延症。

章節的脈絡

我一直覺得若是能找到一個方法把點連成線，就能大幅增進自己對於現有知識的理解（儘管大部分都是你本來就知道的東西）。因此書籍的編排基本上也是按照這條我認為的線在走。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第一章：「從重新認識 JavaScript 開始」。

對我來說，知識決定自信，對某些事物的理解越深刻，無論做什麼事都會更有自信，說出「我辦得到」。只會把 AI 的回覆貼出來，説「可是 AI 這樣講」的人，是沒有腦子的。在探討一些知識類的問題時，當你說出口的東西沒有證據支撐，就沒有聽的必要，因為無法判定真偽。

因此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需要知道 JavaScript 的真理要去哪裡找，當 AI 告訴你「JavaScript 是直譯式語言」時，你必須知道該怎麼驗證這句話的真確性。用不用 AI 輔助都無所謂，重點是你的答案必須基於「因為 V8 就是這樣實作的」或是「因為 ECMAScript 這樣寫」，而不是「因為 AI 這樣講」。

因為莫名的個性使然，對於我感到興趣的知識，我會對真實性有異常嚴格的要求。舉例來說，「不小心就滑進去」或是「咻的滑進摩鐵了」是誰講的？

答案是 PTT 鄉民自己造謠的，接著媒體跟隨著推波助瀾。阿基師有進摩鐵是事實，但並沒有講這兩句話，原話逐字稿是：「結果哪會想到他車門一過來，前面一走一轉個彎就進去了，我根本來不及反應阿，講真話」，金句中特別滑稽的「滑」或是「咻」這兩個字完全沒有出現。

舉這個例子只是想說明我對感到興趣的東西，會想要試圖去查明真相，而 JavaScript 也是。這點為我帶來很多的自信，因為這不是人人都具備的能力。

除此之外，看一件事情的角度會影響你的思考方式。

有些人會認真看待像是 wtfjs 這些東西，覺得 JavaScript 這是什麼鬼，哪有程式語言這樣搞的。

但對我來說就只是笑笑就過了，沒什麼大不了的。JavaScript 與其他程式語言最不同的地方在於它跑在網頁上，而且又秉持著盡量不做 breaking changes 的這個原則，不想把以前可以動的東西搞壞。

在這個原則底下，已有的缺陷也沒辦法修正，只能一直增加新的東西。

那在已知這個語言就是這樣運作（動態型別加弱型別盡量不讓程式壞掉）的前提下，一直強調部份缺陷的意義就不大了。再者，許多例子都是平常不會看到的 edge case，拿這些 edge case 去指出一個語言的缺陷之處，對我來說也是意義不大的。

這些在書籍的第二章裡面有講到，我會把型別的知識分為重要與不重要的，不重要的笑笑看過就好，不用太認真，把時間花在重要的知識上會更有價值。

我並不是在説 JavaScript 是個設計良好的程式語言，沒這回事。我是想說儘管它有些地方設計不良，但它改不了，而身為前端工程師我們也逃不開。因此，比起花時間在關注那些根本不會出現的狀況下（[]+[] 或是 {}+[]），不如去學更有價值的知識。

再來是第三章「物件與有趣的 prototype」，從物件開始，帶到 prototype、call by value/reference 以及 Vue 的雙向綁定還有深層複製等等。

這裡的第一個重點是理解 prototype 這件事，這個我以前的文章就有寫過了，許多人分不清楚應該都是搞混 __proto__ 與 prototype 兩者之間的關係，是名詞的混淆。

另一個常見的搞混原因是根本不知道 prototype 這東西要幹嘛，自然也就只能死記硬背，根本學不會。但只要從原本的目的物件導向開始切入，就能讓整個脈絡變得清晰。

既然都談到了物件，談到了 defineProperty，那自然而然要談離大家最近的東西：Vue 的狀態。看看 Vue2 是如何使用 defineProperty 的，以及為什麼 Vue3 要切換到 Proxy。既學習了這兩個的用法，又看到了 Vue 的原始碼，不香嗎？

而最後談的深層複製這個主題我也想寫很久了，從還沒有 structuredClone 時就想寫了。之前第一次自己實作深層複製時就發現這主題滿有趣，是可以一直往下問的。

舉例來說，手寫一個簡單的深層複製不難，可以先從複製物件開始。

成功之後換成陣列，此時就可以問說陣列需不需要特別處理，沒處理會變怎樣？再來試試看複製其他物件如 Date，支援更多型別。

上面這些都處理完以後，下一個就是：「那循環引用怎麼解決？」，解決了以後可以問第二個問題，引用關係要保留怎麼辦？如 [a,a,b] 複製完要是 [a_1,a_1,b_2]，前兩個的 reference 要保持一致。

當我們實作完一個陽春版的以後，就掌握了基本概念。

下一步可以去看看知名的開源專案如 lodash 是怎麼實作的，跟我們的實作差在哪裡，有哪些細節可以學習？

接著有很多人都知道現在有 structuredClone 可以用，不需要自己手寫，那它底層的實作是什麼？

對，我特別愛談底層實作，書中會帶大家一起看看在 Chromium 裡面，structuredClone 實際上是怎麼做的。當其他人只能聊到 API 的層次，而你能再往下一層談瀏覽器實作，就比別人多了一層理解，掌握了更多知識，也能擁有更多自信。

而第四個章節「從 scope、closure 與 this 談底層運作」也是如此，這主題是我放在最後面寫的一個主題，也是我會拖稿的原因之一。

原本我是想仿照以前的文章，從 ECMAScript 的角度去切入，以前是用 ES5 來當範例，現在用 ES6 之後的新版模型，談 Realm、Agent 以及 Execution Context 等等，這部分需要花不少時間去研究。

然而，我看一看發現第一是它不好弄懂，第二是就算弄懂了，這些知識也有點太硬，不是這麼容易啃得下去。那不如換個方向，一樣聊底層，但是不聊規格，我們聊實作。

所以與其像舊文那樣去談規格，我選擇去談 V8，談 JavaScript 是怎麼被執行的，V8 又做了哪些事情。我認為這樣的脈絡，會比光談規格更容易理解整體發生了什麼事。

而另一個重點是之後在談 closure 時，我也屏棄了以前部落格文章談規格的做法，改成了談範例。因為我後來發現許多人之所以學不好，是因為根本不知道學這個要幹嘛，要用在哪裡。要破解這題，找幾個實際範例就對了！

因此我找了幾個實際用到的範例，去談為什麼要用 closure。

最後的第五章「理解非同步」則是實現了多年來的願望，把沒寫完的部落格文章主題補完。一樣從最常見的 event loop 下手，先談最廣為人知的 task，接著進入到 Promise 去談 microtask。

理解非同步原理以後，再搭配實際案例一起學習。

而這個案例我挑的是 Vue 跟 React，如 Vue 的 nextTick 跟 React Fiber，都用到了非同步，而且都碰到過問題。

舉例來說，想要安排一個 task 你會怎麼做？

最直覺的做法是 setTimeout(fn, 0)，但這做法的問題是當你遞迴呼叫時，延時會自動變成 4ms，因此我們需要更好的做法：MessageChannel。

細節在書裡面都有，這邊就不細談了，但從 Vue 跟 React 的原始碼還有 Issue 中，我們可以學到「為什麼要用這個」或是「為什麼不用這個」，是學習非同步時非常好的範例。

以上就是本書的大致內容，應該把大部分 JavaScript 的核心概念都寫進去了。

總結

寫完這本書以後，最開心的是我自己。

我一直想把這些零散的文章集結起來，變成一本系統性的書籍，如今終於達到了這個里程碑，耶依。

話說這本書的原名其實是叫做《JavaScript 二周目》，是電玩遊戲用語，指的是破關一次之後，再打第二次會出現新的任務或道具等等，滿符合我想表達的意境。但跟出版社討論過後覺得知道這名詞的人不多，因此改成現在這個重修就好（老笑話了，會寫在飲料杯上的那種），意境也差不多，但應該更好懂一點。

但我還是滿喜歡原本這個書名，讓它在這篇文章出現一下留個紀念。然後，如果你覺得封面跟重修沒什麼關係，你是對的，那個封面原本是針對二周目設計的，我還滿喜歡這封面的。

最後不免俗地放個天瓏書局的購買連結：JavaScript 重修就好，若是想從海外購買，可以試試看博客來，電子書的話就要自己搜一下了，沒搜到的平台應該就是沒有。

先來解釋一下有沒有 iframe 的差別，可以簡單把 iframe 想成就是「在你的網站上嵌入金流系統」，因此雖然看起來像一個網站，背後其實是兩個，商品頁面是購物網站，但是輸入信用卡號的地方是金流系統，網站本身沒有碰到任何信用卡資訊，根本不知道你的卡號跟 CVV 是多少。

底下就是個有 iframe 的截圖，可以看到整個輸入卡號的地方都放在金流自己的網站上：

如果沒有 iframe 的話，代表你的信用卡相關資訊都會先傳到這個購物網站的 server，再從 server 傳給金流商去刷卡。（金流服務提供商，Payment Service Provider，通常簡稱為 PSP，在這篇提到的金流商、金流系統商都是指這個）

在我的認知中，大多數網站應該都是前者，因為這樣就不會碰到使用者的信用卡資訊。之所以不想碰到，是因為一旦碰到了就會被納入合規的範圍，要遵守一個叫做 PCI DSS（Payment Card Industry Data Security Standard）的規範。

除了 iframe 以外，還有另一種模式是跳轉，按下付款之後重新導向到金流網站，刷完卡再跳回來，這種方式也不會直接接觸到信用卡號。

於是，在我看到這個網站居然不是用跳轉也不是用 iframe 的時候，我猶豫了。畢竟這個網站看起來不像是有做合規的大公司，網站上也沒有任何相關說明。

雖然我最後還是刷下去了，但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如果他們真的沒有合規，會有什麼後果？我又該向誰檢舉？」

幕前與幕後

原本我沒想這麼多，想說這是網站的個人行為，跟金流商無關，網站自己拿了卡號去呼叫金流 API，金流提供商也沒辦法，沒他的事。

但後來查了一下資料，才發現事情沒這麼單純。

以知名的藍新金流為例，你在這個線上交易─幕前支付技術串接手冊_NDNF-1.1.8 中，看不到任何一個接收信用卡資訊的 API。裡面介紹的模式是我前面提過的跳轉，點了按鈕之後跳去藍新，付完款再跳回來，透過 server 傳遞刷卡結果。

那既然沒有能夠接收卡號的 API，這些網站是怎麼做的呢？

我找到一篇臉書前端討論版的老文章，在裡面看到了關鍵字：「幕後授權」。

前面提過的跳轉被稱作是「幕前」，而商家自己接收信用卡資訊並且在背後傳給金流商叫做「幕後」。

雖然在藍新的官網上找不到相關資料，但另外一間金流商綠界倒是寫得很清楚，在信用卡幕後授權API技術文件中，寫著：

為了確保交易安全，我們向已取得PCI DSS認證的特店提供信用卡幕後授權交易服務。這表示消費者可以在特店交易頁面輸入卡號後，透過整合信用卡幕後授權API規格來進行授權交易。

並且附上兩點注意事項：

1.信用卡幕後授權規格須請特約商店跟業務申請開通。
2.特約商店須每年提供綠界PCI DSS認證之合規聲明文件(AOC)。

這樣的話，整件事情就合理起來了！一般的網站就走跳轉，想要讓使用者體驗更好又有做合規的話，就走幕後授權，拿到合規並申請之後就有 API 可以用了。

照這個說法來看，既然要先提供 PCI DSS 的認證合規文件才能拿到幕後授權的 API，應該沒問題才對？這就不一定了。

在一些第三方的網站上可以找到藍新的幕後授權申請表，來源是 1shop 申請藍新金流免跳轉，申請表上是這樣寫的：

1.收款商店串接幕後機制，應確保買方交易資料安全，如發生資料外洩之情事，本申請人(即代表會員)願自行承擔風險。
2.若收款商店之信用卡交易筆數與交易金額達國際信用卡組織規範(VISA/Mastercard/JCB)指定門檻，本申請人(即代表會員)願配合執行相關資安認證作業。

第二點看起來像是「有到門檻的話要配合執行資安認證」，換句話說就是「沒到門檻就不用」或是「沒有特別要求就不用」，不像綠界那樣有明講你一定要先有 PCI DSS 認證。

因此，從這文件看起來，並不是每一個有開通幕後授權的網站都有拿到 PCI DSS 認證。

另外一間 PAYUNi 統一金流的幕後功能申請書上的寫法也類似：

1.為確保買方交易安全，如有卡號相關資料外洩風險，須由收款會員承擔相關責任。
2.因「第三方支付服務定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規定，會員應於交易頁或網站接露第三方支付業者 PAYUNi 平台服務條款，以確保付款方權益，若信用卡交易筆數或金額達國際組織規範，須依規定配合進行PCIDSS資安認證。
3.全平台預設商店為3D交易，如會員申請啟用信用卡幕後同等於不使用信用卡3D驗証機制，應自行承擔付款方因使用信用卡付款所生之所有爭議款項。

「若信用卡交易筆數或金額達國際組織規範，須依規定配合進行PCIDSS資安認證」這點跟藍新的「若收款商店之信用卡交易筆數與交易金額達國際信用卡組織規範」看起來很像，都是說「有到門檻的話會被要求」。

那我就好奇了，這個門檻會是多少？

初探 PCI DSS

PCI DSS v4.0.1 的文件可以在官網下載：https://docs-prv.pcisecuritystandards.org/PCI%20DSS/Standard/PCI-DSS-v4_0_1.pdf

在第二章 PCI DSS Applicability Information 中寫著：

PCI DSS is intended for all entities that store, process, or transmit cardholder data (CHD) and/or sensitive authentication data (SAD) or could impact the security of the cardholder data and/or sensitive authentication data. This includes all entities involved in payment account processing —including merchants, processors, acquirers, issuers, and other service providers.
PCI DSS 適用於所有儲存、處理或傳輸持卡人資料（CHD）或敏感驗證資料（SAD）的實體，或任何可能影響持卡人資料或敏感驗證資料安全的實體。這包括所有參與支付帳戶處理的單位──例如商家、處理商、收單機構、發卡機構以及其他服務提供者。

Whether any entity is required to comply with or validate their compliance to PCI DSS is at the discretion of those organizations that manage compliance programs (such as payment brands and acquirers); contact these organizations for any additional criteria.
是否需要遵循 PCI DSS，或是否需驗證其符合性，取決於管理合規計畫的相關機構（如 payment brands 和收單機構）的判斷；如需其他判定準則，請聯繫這些機構。

可以看到整個流程中有分幾個角色：

1. Merchants 商家
2. Processors 金流處理商，負責處理交易資料，藍新、綠界或是 Stripe 都歸類在這
3. Acquirers 收單行
4. Issuers 發卡行
5. Other service providers 其他服務提供者
6. Payment brand 卡組織，就是 Visa、MasterCard 這些

假設我拿台新發的 Visa 信用卡在 A 網站透過藍新刷卡，在這個流程中：

• Merchants 商家：A 網站
• Processors 金流處理商：藍新
• Acquirers 收單行：看藍新背後跟哪個銀行合作
• Issuers 發卡行：台新
• Payment brand：Visa

根據 PCI DSS 的說法，上面這些都涵蓋在 PCI DSS 的範圍中，但最主要的是開頭那句：

PCI DSS is intended for all entities that store, process, or transmit cardholder data
PCI DSS 適用於所有儲存、處理或傳輸持卡人資料的實體

是不是就如我文章前面所講的，只要嵌入 iframe 或是跳轉，不要儲存、處理或傳輸持卡人資料就沒事了？連碰到都沒碰到。

我原本是這樣想的，但查了查發現好像不是這樣。

知名的金流服務提供商 Stripe 在自家網站上有個 A guide to PCI compliance，裡面很清楚地解釋了這些規則。

首先，第一步要先看你的 PCI 等級在哪裡，分成四級，基本上是按照訂單數量分的，等級 1 最嚴格，4 最寬鬆：

• Level1：一年 600 萬筆交易以上
• Level2：一年 100 - 600 萬筆交易
• Level3：一年 2 - 100 萬筆交易
• Level4：一年 2 萬筆交易以下

上面這個是針對商家的，針對金流商的規定又不同了，Visa 也有個頁面在講這些。

總之呢，這篇以討論商家為主，所以小的商家可能會在 Level3 或 4。但不管是哪一個，都要寫一份叫做 SAQ 的文件，全名為 Self-Assessment Questionnaire，自我評估問卷。

但這個 SAQ 有很多不同的類型，因此下一步是決定要填哪一個類型。

根據 Stripe 的說明，就算用了我一再提到的 iframe，網站本身從來沒有接觸到信用卡資訊，也還是被歸類在最簡單的 SAQ A 這個類別。

如果用了舊版的 Stripe SDK，會在頁面上自動插入 input（不是用 iframe），填完卡號之後直接送到 Stripe 的 server，就是另一個 SAQ A-EP。

而開頭那種自己做付款頁面，使用者輸入的卡號會先進到自家系統，再轉傳給金流商的狀況，會被歸類到 SAQ D。

因此呢，根據 PCI DSS 的規範，就算是完全沒有接觸到卡號，看起來也還是要填個簡單的問卷。而若是碰到了卡號，不管你有沒有儲存都一樣，只要進到了自己家的 server，就被歸到 SAQ D，要做的合規十分嚴格。

Stripe 上有個 Create a card token 的 API，input 接受卡號跟過期日等等資訊，而敘述中有寫到這個 API 需要額外申請：

To use this functionality, you need to enable access to the raw card data APIs. In most cases, you can use our recommended payments integrations instead of using the API.

而這個 Enabling access to raw card data APIs 的頁面中，就有寫到要申請的話要找客服，並且提供 PCI DSS 相關證明，如 SAQ D：

除了 Stripe 以外，另外一間有名的金流服務提供商 adyen 也有個 PCI DSS compliance guide，裡面寫得很清楚：

寫說就算你用了 iframe，也要填寫 SAQ A 的問卷。

而像是台灣這種幕後授權，在 adyen 上稱為 API only，跟 Stripe 一樣都寫了必須要提供 SAQ D 的文件：

看完這些規定之後，不禁覺得藍新條款中的「若收款商店之信用卡交易筆數與交易金額達國際信用卡組織規範(VISA/Mastercard/JCB)指定門檻」有些蹊蹺，雖然說根據交易筆數確實有分級，但只要有交易，就需要做 PCI DSS 合規，這個「指定門檻」是一定會達到的。

話雖如此，實際上到底需不需要，似乎確實有些模糊地帶。

例如說 Mastercard 有一個商戶須知安全交易知識，開宗明義寫著：

所有儲存、處理或傳輸持卡人資料的商戶都必須遵守PCI規定。所有1級、 2級和3級商戶都必須直接向其收單行報告其合規狀態。

在 4 級商戶那邊有個額外的注意事項，寫說：

4級商戶需要遵循PCI DSS的規定。4級商戶應諮詢其收單機構，以確定是否需要合規驗證。

搞得我好亂啊！前面說「要遵守規定」，後面說「要諮詢收單機構確認是否要合規驗證」，那到底是要還是不要？還是說走一種自由心證的概念，你應該要做但我不檢查？

而 JCB 的部分有一張表格，規定就比較嚴格了：

看起來就算交易量小於 100 萬筆也還是要做 SAQ 以及每季一次的資安掃描。

Visa 的相關規定中，應該是因為 Level 3 跟 4 要做的事情一樣，把 PCI DSS 的 Level4 給拿掉了，反正訂單數量 100 萬以下都叫 Level3，每年要做一次 SAQ：

而上面也有寫說誰應該負責檢查這個合規狀態：

Issuers and acquirers are responsible for ensuring the PCI DSS compliance of its service providers and merchants, including service providers the merchant is using. A service provider and merchant must always maintain full compliance.
發卡行（Issuers）與收單行（Acquirers）有責任確保其服務提供者與商戶符合 PCI DSS 規範，這也包含商戶所使用的服務提供者。服務提供者與商戶必須始終保持完全合規。

跟 Mastercard 的規定類似，都是把責任放在發卡行或收單行那邊。但是以商家串接金流服務，金流服務再接收單行的模式來講的話，收單行只會對到金流服務，不會直接對到商家。

因此商家那段的責任歸屬在哪裡，似乎沒這麼明確。雖然理論上應該是金流服務要負責比較合理，但好像也沒看到什麼明確的規範。

整理資料到這邊，大概可以總結出底下結論：

1. PCI DSS 根據訂單數量會分等級，不同等級需要做的事情不同
2. 交易量大到超過 600 萬筆，不管有沒有碰到卡號都要找專家來做合規
3. 600 萬筆以下，就算沒接觸到卡號也需要做合規，要做 SAQ 問卷
4. 用 iframe 或跳轉的話，會被歸類在 SAQ-A
5. 卡號進到自家系統，就算沒保存，也被歸類到 SAQ-D
6. 由發卡行/收單行要求直接串接的商家或金流商做合規

但與此同時，我自己也產生了一些疑問：

1. 真的完全沒碰卡號也要遵守 PCI DSS 嗎？但我沒聽說過有人做，那沒做會怎樣，誰會要求？
2. 有碰到卡號但只有傳輸，確定是被歸類到 SAQ-D 嗎？
3. 如果金流服務提供商沒有審查商家的 PCI DSS，責任會在誰那？
4. 發現可能不符合 PCI DSS 的商家該怎麼辦？有管道檢舉嗎？
5. 整個合規的責任鏈到底為何？誰有權要求合規？
6. SAQ 評估表填完要送給誰？

聽聽業內人士怎麼說

在 PCI 合規中有個專有名詞叫做 QSA，Qualified Security Assessors，在官網有個清單：https://www.pcisecuritystandards.org/assessors_and_solutions/qualified_security_assessors/

在上面的都是被認證過的，因此可以參考他們提供的建議。

我有找到一個 YouTube 影片：A discussion about PCI compliance for e-commerce businesses

這影片跟我上面的結論似乎差不多，沒碰卡號「可以做」SAQ A，有碰的話做 SAQ D。

另外也有兩篇中文的部落格文章來自於受認證過的 QSA 公司：

1. 您適用哪一個 PCI DSS SAQ 類型?
2. PCI DSS 認證的流程以及合規費用說明

結論也是相同的，而裡面有多提到我想知道的責任鏈，是寫說卡組織（Visa 那些）要求收單機構，收單機構再往下要求。

那看起來跟我想得差不多，例如說卡組織跟某個銀行合作，就會要求銀行，銀行再跟某個金流合作，就會要求金流，金流跟商家合作，就要求商家，這樣一層一層要求下來。

所以，如果你的上層沒要求的話，就不需要做，聽起來也滿合理的。

我問了幾個在業界有接觸過這塊的朋友，一個朋友說先看量，交易量大的話不管用什麼串接方式都要過 PCI 合規，不大的話如果是用跳轉、iframe 那種就不管，但若是有接觸到卡號就要做合規，否則不給接。

另一個也是給出類似的答案，看是跟誰簽約誰就有責任去控管風險，銀行跟藍新簽約，藍新跟商家簽約，因此銀行會要求藍新做好資安，而藍新也理應會要求商家做好資安。雖然有接金流理論上應該就要做 SAQ A，但如果對方沒管的話，也不會自己主動做。

聽聽銀行局怎麼說

我透過金管局的民意信箱問了底下的問題：

您好！針對目前網路服務中涉及信用卡資料（例如卡號）的傳輸及儲存，對於是否須遵循 PCI DSS（支付卡產業資料安全標準）規範有所疑問，特此來信詢問。

請問：

1. 當企業在網站上處理並傳輸信用卡號時（不論交易量大小），是否就必須遵循 PCI DSS 相關安全標準？
2. 如果企業未遵循 PCI DSS 規範，會涉及什麼樣的法律責任或金管會可能採取的處分？
3. 金管會對此類網路商戶處理持卡人資料，是否有額外要求或建議？
4. 如果發現有網站傳輸了信用卡號，但猜測沒有遵循 PCI DSS，可以去哪邊檢舉？

而金管局轉給銀行局，給出的回覆是：

依信用卡業務機構管理辦法第53條規定，信用卡業務機構應確保自身及特約商店因持卡人使用信用卡而知悉關於持卡人之一切資料，除其他法律或主管機關另有規定者外，應保守秘密。

故信用卡收單機構於簽立網路特約商店，將會採取相關資訊安全管理措施，以要求特約商店提供刷卡服務時之交易資訊安全符合相關規範。故特約商店如有未遵循PCIDSS規範之情事，事涉收單機構對特約商店之管理，建議您可向收單機構反映或告知本局該商店名稱及統一編號，俾由本局轉請案關收單機構查處

PCI DSS 只是個規範而已，並沒有法律效力，但我倒是不知道原來台灣還有個信用卡業務機構管理辦法，這個就有法律效力了。

不過藍新應該不屬於信用卡收單機構，他們背後合作的銀行才是？如果是這樣的話，看起來從金流到商家這段，似乎也沒這麼明確的規範。

聽聽接收卡號的公司怎麼說

我隨意找了幾個能想到的服務，去看看他們在刷卡時走的是不是幕後授權，找到了三個案例，並且各自寫信問了他們兩個問題：

1. 貴公司合作的金流服務商，是否有要貴公司做 PCI DSS 合規？
2. 貴公司自己是否有做過 PCI DSS 相關的合規？有的話是做了哪一個類別的合規？

由於這些接入幕後授權但沒有做 SAQ D 的公司一定很多，我只是剛好找到這三間，再加上我覺得最主要的責任不在他們，因此不會寫公司名稱。你也可以試試看隨便找幾個網站去跑一下刷卡流程，說不定也會發現幾個。

公司 A

客服回答他們公司不會存卡號，而且使用的是政府認證的第三方金流平台藍新金流。

我就再寫信去問說我問的不是藍新，我是問你們有沒有做過 PCI DSS 合規，他們回說：「由於金流是由藍新處理，因此相關的合規認證是由藍新金流方執行」

跟我猜的一樣，自己是沒做的。

公司 B

一開始回說他們採用 HTTPS/TLS 來加密資料，保護傳輸安全性，接著我一樣又 follow-up 問說他們有沒有做 PCI DSS。

他們回說平台沒有存卡號，目前交易流程是根據第三方金流的規定接入的。

看起來也是沒做，但也能理解，因為不知道要做。

公司 C

寫信後的罐頭回覆說通常 3 天內會有回覆，目前過了 6 個工作日之後仍然沒有回應。

聽聽藍新怎麼說

我也寫信給了藍新，跟他說我在幕後授權的申請表上看到資安認證那一段，問說這個門檻會是多少？如果單量很少，在申請幕後授權的 API 時會需要執行資安認證嗎？

他們給的回覆是：

因幕後授權機制代表消費者付款時不會看到藍新金流相關字樣，但交易時候銀行端(包含發卡組織)、我司亦仍會進行交易的控管，交易單量如很少基本上是不需要進行資安認證，但須請貴司留意處理消費者資料的部分以減少風險，謝謝

我又再追問了，那大概交易量到什麼程度會被要求資安認證，他們的回覆是：

此部分需視發卡組織端這邊機制而定，建議如當下遇到該狀況或幕後授權有遇到異常可將當下狀況截圖下來，以利後續判斷，謝謝

看起來可能是要主動被卡組織擋下來才需要？

總之呢，就跟表單上寫的一樣，申請幕後授權時是不需要進行資安認證的。也就是因為如此，才有這麼多的網站會在自己家的 server 收卡號。會不會我的卡號已經出現在一堆 server log 裡面？或者是直接明文被存到資料庫？我不知道。

理想的世界

在理想世界中，無論一個網站是用什麼方式接入金流，都需要主動遵守 PCI DSS 的規範，至少填寫一下 SAQ。

那為什麼我都已經用跳轉或是 iframe 了，卻還是要做 SAQ 呢？我完全沒碰到卡號耶！

這也是我原本的疑惑之一，而前面貼的 adyen 文件幫我解答了，有明確寫說風險在哪裡。對於這些沒碰到卡號的商家而言，還是有兩個風險：

1. 你怎麼知道你串接的金流服務是可以相信的？
2. 你的網站被入侵之後，駭客可以把 iframe 換成假的表單，也可以把跳轉的目的地改成釣魚網站

但確實因為沒碰到卡號等資訊，所以就算要寫問卷，裡面的題目也很少。

如果不是用跳轉或 iframe，而是自己系統有收卡號的話，代表你的系統有經手到敏感資料了，因此標準會嚴格許多。SAQ A 的問卷只有 20 幾題，而 SAQ D 的問卷有 200 多題，足足是十倍之多。

在這個理想世界中，要求會層層傳遞，卡組織要求收單行，收單行要求金流服務提供商，而他們再要求商家。如果商家沒辦法符合這個嚴格的標準，就不應該開給他幕後授權的 API，而是只能讓他用跳轉或 iframe 的方式接入。

現實的世界

現實世界中，是否要求對方合規，完全取決於跟你合作的對象。

舉例來說，卡組織一定會要求銀行要符合規範，而當商家或是金流商要跟銀行直接合作的時候，銀行也會要求這些單位需要符合規範。

而這個鏈路的最底層是金流商跟很多小的商家，大多數的小商家都是接入 iframe 與跳轉等完全不碰到卡號的方式，而據我所知，金流商也不會特別要求他們一定要做 SAQ A 問卷。

這我是可以接受的，畢竟不會碰到卡號的話，風險確實沒這麼大，而且會去接金流而不是接銀行，就是因為規模不夠大，沒資源去做這件事情，再者商家數量很多，金流商也沒心力一個一個管。

但是！如果金流商開放了所謂幕後授權的 API，能夠讓商家直接傳遞信用卡資訊來支付的話，代表商家那邊一定得先拿到卡號，才能傳給金流商。那既然商家拿得到卡號，對資安的要求就應該要更嚴格。

這點如果沒有做到，我覺得是不合理的。

結論：這麼輕易開放幕後授權，沒問題嗎？

資安跟方便往往是不可兼容的，越安全就越不方便。在「我要讓更多商家的結帳體驗做得更好，所以輕易開放幕後授權」與「開放幕後授權代表商家會拿到卡號，要先把資安做好」之間，有些金流服務提供商選擇了後者。

前面我已經貼過參考資料了，國外大間的 Stripe 跟 adyen，都寫說要走 API only 形式的話，需要提供 SAQ D 相關文件。國內的綠界也有說要提供 PCI DSS 合規文件，才能開通幕後授權。

但是也有幾間如藍新或 PAYUNi，並不需要任何資安認證，就可以申請並且開通幕後授權，他們在方便性與資安之間，選擇了前者。

那最後犧牲的就是我們這些消費者了。

我認為這是不合理的，而且這是金流服務商的責任。若是今天商家用的是跳轉，最後付款是在藍新，那我完全沒問題。但問題是現在我的卡號進到了這些，有可能甚至不知道什麼是 PCI DSS 的商家的系統裡面，誰知道他們有沒有紀錄我的卡號？誰知道他們的系統是否安全？

就算他們真的沒有存卡號，他們又該怎麼證明？身為消費者，我又能怎麼評估呢？不管最後刷卡需不需要過 3D 驗證，光是卡號、過期日跟 CVV 流到一個不被信任的系統中，就已經構成一個資安問題了。

一定有許多根本不知道 PCI DSS 是什麼的商家卻接了幕後授權，讓卡號進到自己系統裡，但我並不覺得主要的責任在於他們。責任絕對是在金流商那邊，是金流商應該要求這些商家提供合規證明，才開放幕後授權給他們，但現在顯然不是如此。

話又說回來，為什麼這麼多商家需要幕後授權？我猜部分原因是，藍新沒有提供 iframe 的串接方式，所以如果不接 iframe 就只能跳轉，有些商家就覺得體驗不好，因此才想自己接入。

所以只要藍新提供 iframe，就解決體驗的問題了，理論上應該就可以收緊幕後授權，不要這麼輕易開出去。但為什麼沒有 iframe 呢？我沒接觸過，我也不知道，因此我也寫了封信去問有沒有預計開發 iframe 的功能，得到的回應是會再轉達相關單位評估。

總之呢，以上就是我無意間開始研究起 PCI DSS 合規的故事，中間學到不少有趣又實用的知識。但不管怎麼說，在支付與合規這塊我就是個外行人，只能參考這些提供給外部的資料，並沒有實際在工作上接觸過類似系統，因此只能問問其他朋友業內的狀況。

也有可能我上面提到的那些金流，雖然寫得好看說一定要合規，其實背後沒做到也會開放。若真的是這樣，歡迎留言或來信，我也會一起質疑他們。

2025-07-24 更新

這篇文章寫完之後我寫信去金管會的民意信箱反映了，在今天收到回覆，說他們已經督促藍新要求底下商家應該要合規才能接收信用卡號，否則要換個串接方式。

而私底下也聽說確實金管會銀行局有發文要求銀行去查查，而藍新那邊也有開始動作。

總之，因為這篇文章以及我寫去金管會的信，讓這整件事情有了一些進展，感謝金管會的協助。

這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而我暫時沒有想討論這題。總之呢，我最後選擇了大學輟學，因此最高學歷就是高中。

在我大學輟學時，我找不到一定要讀大學的理由。無論是學習本身或是學歷那張紙的價值，我都沒找到。有些人說進大公司會先篩學歷，但我想說我沒有要去大公司，沒差。更何況工作個幾年之後，應該會先看工作經歷吧？

就這樣，大學輟學後已經過了十年，而這十年間我找到了一個需要大學學歷的理由：出國工作。

工作簽證的相關規定

我自己待過的兩個國家：新加坡跟日本，在辦理工作簽證的相關規定中，學歷都是條件之一。

新加坡

以軟體工程師來說，去新加坡的工作簽證大概就兩種，SP（S Pass）跟 EP（Employment Pass），官網對 EP 的解釋是：

The Employment Pass allows foreign professionals, managers and executives to work in Singapore. Candidates need to earn at least $5,000 a month.
Employment Pass允許外國專業人士、經理和高階主管在新加坡工作。申請人每月至少需有 5,000 新幣的薪資。

對 SP 的解釋是：

The S Pass offers flexibility to employers to hire skilled workers (Associate Professionals and Technicians (APTs)) who may not meet the EP criteria, subject to a quota. New candidates need to earn at least $3,150 a month.
S Pass提供雇主彈性，允許在配額限制下聘用不符合 EP 標準的技術工人（如副專業人員與技術員）。新申請者每月薪資需至少達到 3,150 新幣。

很明顯可以看出來 EP 是比 SP 高出一階的。雖然日常生活沒什麼差，但如果要幫家人辦簽證或是之後要辦 PR（永久居民）就會有差了。

我當初去新加坡的時候，薪水有過門檻，但最後拿的還是 SP，其他跟我差不多薪水的人拿的是 EP，因此推測大概是學歷這個差異。

之所以會用「推測」，是因為當時辦理 EP 的相關規定沒有寫得很清楚，只提到說會參考學歷，但沒有明文寫說：「一定要大學畢業」。我剛剛查了一下，現在規定很清楚了，有一個叫做 COMPASS 的計分表格。

在計分表格中有一項「Qualifications」，就有明確寫到需要「degree-equivalent qualifications」，才能至少有 10 分。如果只有高中學歷的話，這項是沒有分的。

這個 COMPASS 一共把分數分為四項：

1. 薪水
2. 學歷
3. 公司的多元性
4. 公司僱用本地人的比例

後兩項是你沒辦法控制的，只有前兩項可以。

由於前兩項剛好滿分是 40，所以如果你薪水有到，又唸了好的大學，就直接 40 分了，不用管公司本身如何。

而這個薪水標準也有直接公開出來，要達到這個產業的前 35% 才有 10 分，前 10% 有 20 分，是以年齡來計算的。以 IT 這個領域來說，計分表格如下，都是月薪：

以我現在 31 歲來說，月薪要有約 8700 新幣才有 10 分，14200 新幣才有 20 分，換算成年薪大概是 245 萬跟 400 萬台幣。

如果公司在另外兩項各拿 10 分，那也就 20 分，代表薪水那項一定要拿滿分，否則就會因為學歷 0 分而沒有滿足條件。

雖然說還有其他計分項目，不是只看學歷，但證明了不管你畢業幾年，學歷對於申請新加坡工作簽證是有影響的（我只說有影響而已，應該也不至於拿不到，沒有 EP 也還有 SP）。

詳細規定可以參考新加坡官方網站，寫得很詳細：https://www.mom.gov.sg/passes-and-permits/employment-pass/eligibility

日本

日本的部分我以前就寫過了：高中學歷大學沒畢業申請日本工作簽證心得，相關規定大概是：

1. 相關科系的大學或是專門學校畢業
2. 10 年以上的實務經驗

所以沒有學歷的話一樣會有影響，另外「相關科系」這點我不確定實際上會審查得多嚴格。例如說只要是理工科系就可以來做軟體工程師，還是一定要資訊相關科系之類的（或甚至是都不需要？）。

不過，有個例外是考日本的 IT 相關證照也行，而我最後也是靠這個來日本的。

但除了工作簽證以外，如果想要拿永住的話，學歷一樣會有影響。日本有個高度人才制度，有一個計分表格，拿到 70 分的話工作三年可以申請永住，80 分的話只要一年。

那學歷的部分可以拿到幾分呢？

博士 30 分，碩士 20 分，學士 10 分。

跟剛剛新加坡的類似，如果沒有大學畢業證書，就又少 10 分了。

總結

在申請國外的工作簽證時，有些國家會把學歷當成是一個審查的項目，剛出社會沒多久的時候薪水不高，沒辦法用薪水來補齊分數，當你的學歷只有高中畢業時，最差的狀況就是因為這點簽證辦不過。

因此如果你正在讀大學，有輟學的念頭，不如先想想自己未來兩三年有沒有想出國工作的打算，如果有的話，可以先去查一下該國家的簽證規定，確保自己是符合資格的。

若是已經輟學了，未來又想出國工作，那一樣先去查一下規定，要是真的過不了，記得先去補個學歷。至於怎麼補，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也沒補。

寫這篇是因為以前休學時查了一下網路上的資料，好像沒人提到出國工作辦簽證這點，但我覺得滿重要的。我自己輟學這十年來，只有親身感受到這一項有差而已，其他倒是沒什麼。

話說我以前以為所有地方的搜尋都是全文檢索，只要你搜尋的關鍵字符合目標的其中一部分就會搜尋到，就像 text LIKE %huli.tw% 這樣。但後來才知道有許多搜尋用的是分詞系統，只會對分詞後的 token 進行索引，因此必須搜得夠精確才能找到。

舉例來說，搜尋 huli.tw 可能找不到，要搜尋 life.huli.tw 或甚至是 https://life.huli.tw 才會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那如果先撇除社群平台不看，一般網頁的引用要如何尋找呢？

我以前會用 link:https://life.huli.tw 這個關鍵字來搜尋，但找到的結果有限，還是會出現很多不相干的東西。

直到後來我接觸了一些 SEO 工具，別人拿來改善 SEO，我拿來海巡。

用 ahrefs 看 backlinks

所謂的 backlink 就是「在其他人的網站放了一個到你網站的連結」，這會與 SEO 有關是因為這就是一種引用，越多人引用的內容可能品質越高，因此會影響權重。

我第一次聽到這詞是在幾年前的工作上，才知道「給一個超連結」也能是利益交換的方式之一。

而 ahrefs 本身是個很有名的 SEO 工具，提供了一大堆的功能，例如說這是我的 dashboard：

可以看到流量以及關鍵字等等各種資訊，真的在做 SEO 的就會根據這些指標再去設計自己網站的內容，看要出現哪些關鍵字。但我本來就不是個會特別為了流量去做什麼事情的人，我想寫什麼就寫什麼，管他什麼 SEO，因此沒有在用這些功能。

在 ahrefs 提供的各種功能中，我唯一會用的是剛才提到的 backlink，在後台中它直接幫你搜集了這些資訊，非常方便：

可以看到在什麼時間點這個 backlink 被找到，以及引用我文章的來源網站跟引用的文字。從這個 dashboard 就可以一目了然看出到底哪些網站有引用我的文章，超級方便！

然後，還可以看到一個有趣的現象是有許多專門為了做 SEO 的垃圾網站會到處亂引用，或者是 AI 寫的內容農場，反正就是些垃圾網站。

還能看到有些人用這功能來做行銷：

以前看 Google Search Console 的時候就碰過了，某些關鍵字或是來源含有廣告訊息，通常也是些做網路行銷或是 SEO 的公司，用這種方式來出現在你的後台，推廣他們自己的工具。

最後分享一個今天剛找到的 backlink，來自於美國的上市資安公司 Palo Alto Networks，在最近的 Slow Pisces Targets Developers With Coding Challenges and Introduces New Customized Python Malware 文章中，引用了我技術部落格的文章，是在講 ejs 的：

A Taiwanese researcher who goes by the handle Huli discussed the technical details of how this results in arbitrary code execution in a CTF post.

能被別人引用就是一種肯定，開心。

Heptabase 是一個專門幫助你學習和研究複雜主題、對事物建立深度理解的視覺化筆記軟體

Heptabase 這個軟體的核心理念跟創辦人詹雨安的學習經歷脫不了關係，如果你對背後的故事有興趣的話，很推薦可以去看看《寫在休學之後》這個系列文，就算對 Heptabase 毫無興趣，當作故事來看也很有趣。

之所以我會說跟其他筆記軟體本質上有些差異，是因為與其把它看做是筆記軟體，不如直接視為它是一個有關於「知識」的工具，能藉由這套軟體幫助建立起自己的知識網路，詳情可以看他們官方的願景跟 roadmap：My Vision - The Roadmap。

我是從 2024/06/10 開始用的，到現在 2025/02/23 大概過了八個月，寫篇文章來記錄一下我使用的心得以及背後的故事。

我是怎麼知道 Heptabase 的？

先簡單講一下我知道的 Heptabase 的歷史，時間軸很可能沒有到很精確（因為算是推測出來的），但應該也相去不遠。

2021 年中的時候，一款叫做 Project Meta 的軟體誕生了（話說最早期的官網還在：https://projectmeta.netlify.app/ ），目前也還找得到 2021 年 9 月創辦人接受的訪問：星箭廣播 127 集——他想改變 Internet，第一步是打造全新的筆記軟體（ft. 詹雨安）。然而，在 10 月底的時候 Facebook 宣布要改名成 Meta，因此這個 Project Meta 就決定換一個名稱，改成了 Heptabase。

但不管是 Project Meta 還是 Heptabase，在當時都還沒沒無聞，直到 2022 年 1 月，當他們入選知名矽谷加速器 Y Combinator 的時候（相關臉書貼文），才被更多人知道。

從那之後又過了一年半，到 2023 年 8 月的時候，Heptabase 才正式推出 1.0 版本，代表產品已經具備了一定的完整程度。

那我講這段歷史到底要幹嘛呢？一方面是順手記錄一下我所知道的，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帶出我是什麼時間點認識 Heptabase 的。

2019 年 5 月，Heptabase 誕生的 2 年前，創辦人詹雨安發起了一個高品質資源推薦計畫，希望能搜集一個高品質的資源清單，節省上網大量搜尋的時間。

而那時我收到了他的臉書私訊，向我介紹這個計畫，並且希望我能夠協助推廣，看了之後覺得滿有趣的，因此後來我就發了這篇貼文：

總之呢，那時候我看他的 blog 就覺得這個人滿有趣的，所以也加了臉書好友，之後偶爾會看到他發的動態。因此，從 Heptabase 還叫做 Project Meta 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軟體了，是從創辦人的臉書貼文知道的，應該算是滿早期就知道這個筆記軟體的人。

但是，我並沒有去用它。

理由很簡單：「我不需要」，或是我不認為自己需要。

在繼續聊這點之前，我想先跟大家介紹我平常是怎麼做筆記的。

我的做筆記習慣

在學生時期做紙本筆記的習慣，也會影響到之後用各種軟體時的方式。

如果學生時期用紙筆的時候就沒有這種習慣，就算電子化以後做筆記來的更方便，可能也不會需要——我大概就是這種人。

以前唸書的時候有一類同學很會做筆記，是會把一整本筆記本寫滿，甚至還重點整理，弄得跟參考書一樣的那種，每次看到都很佩服。但我不是，重點整理我花錢買講義就好，筆記這種東西我通常只記在課本上，看到重點就畫起來，旁邊偶爾寫個註釋，重要的就打三顆星星。

過了一陣子之後我回去看自己寫的筆記，常常因為字太醜我也看不懂在寫什麼，但我覺得無所謂。

也就是說，我從以前就是個不太喜歡做筆記的人，因為我很懶。在我看來，做筆記的幫助有兩個，第一個是藉由做筆記的過程來理解某個主題，第二個是濃縮知識幫助記憶。但第一個我不需要做筆記就可以搞定，或是這樣講好了，我不需要把思考過程給記起來，給我張白紙我在上面鬼畫符一通，自己搞懂以後就記住了，不需要把這個過程寫起來。

第二個的話，我認為有參考書的幫忙，會比我自己寫的筆記更有用。什麼歷史年代跟事件什麼的，參考書都整理的很好，我不需要自己做。

而這個「不喜歡記筆記」的習慣，基本上也一直伴隨著我。

在使用 Heptabase 以前，我的筆記組合是 Evernote + HackMD + Telegram。

當生活中有一些點子想記起來的時候，講求的是快速，因此利用通訊軟體快速打幾行字是最方便的：

如果要紀錄比較完整的筆記，就放在 Evernote，比如說旅遊：

技術文章的 idea 跟參考資料：

這些比較片段的東西都放在 Evernote 裡面，因為怕之後忘記。

而 HackMD 的用途跟 Evernote 有點像，但是比較偏向工作上的紀錄，內容會更長更豐富。

可以看出來這些筆記軟體對我來說的作用，就只有紀錄而已，並不包含理解。理解的部分都直接被我放在腦袋裡面了，理解完成之後會輸出成部落格文章，對我來說其實也是筆記的一種。

現在的這一套模式對我來說就很方便了，自然而然也就沒有理由去使用其他方法。

不過以前倒是有嘗試過一次，當 Obsidian 還沒這麼有名的時候我就有注意到了，覺得可以把所有知識列出來然後串聯，那個 UI 看起來實在很帥氣，但我最後也還是沒有去用它，因為我覺得我不需要。

那為什麼最後我去用了 Heptabase？我為什麼覺得自己需要？

當知識變得又多又長

有些事情我一旦嘗試過但發現沒什麼效果的時候，就不太會想再去嘗試。例如說做長期規劃，我規劃的東西沒有一次達成，索性就不規劃了，「規劃但沒達到」與「沒規劃也沒達到」，後者對於心理健康來說應該是更好的選擇。

而這個「不做長期規劃」的生活方式，其實一方面也反映了我用筆記的習慣。因為不需要長期規劃，所以我其實也沒什麼好紀錄的。唯一被我反覆利用的筆記只有「寫作 idea」的這則而已，因為一直會有新的想法。

另外，「我如何完成一篇文章」也讓我不需要筆記軟體的輔助。我可以在腦中自動構思一篇文章的架構以及需要寫到的東西，蒐集完需要的資料以後，會慢慢在腦中完成這篇文章，因此在寫的時候通常一兩天就寫完了（如果一兩天沒寫完，那很有可能一兩年都寫不完），不需要草稿這種東西。

之所以我後來會去用 Heptabase，就是因為上面講的這兩點改變了，也就是我標題所講的：「當知識變得又多又長」。

我碰到的第一個痛點，是當我想長期累積知識但我大腦放不下的時候，沒有地方可以放。

例如說資安相關的知識好了，每次打 CTF 都會學到一些新的知識，在推特上看別人的推文也會學到新的東西，以前都是先保存在書籤記起來，打 CTF 的話則是會在部落格上面寫筆記，都有留下紀錄。

但問題是要找的時候很難找，例如說我要找有關 iframe 的知識時，我不知道從何找起。用純文字筆記的話，會變成像這個樣子：Web CTF CheatSheet，以筆記來說，目的是達成了，但我還想留下更多東西。

我想留下知識背後的脈絡，我想知道它在哪些題目出現過，這些題目又是哪些 CTF，當時的 writeup 又是什麼。像是 Evernote 這種純文字筆記基本上是「線性」的，而我想要的不僅於此。

這時候我想起 Heptabase 的視覺化筆記以及卡片的概念，覺得很符合我想要的東西。換言之，當需要保存的知識變多的時候，以往我記筆記的方式，沒辦法滿足我的需求。

第二個痛點是「當知識的思考過程變長」，前面有提到說我寫文章下筆之前都會在腦中醞釀，如果時間短的話沒什麼問題，都還記得住，但是當時間一長，比如說停筆之後過兩個月，我就會忘記之前思考的東西，然後文章就會繼續拖。

想解決這個問題，就必須把當時思考的脈絡記起來。線性筆記可以做到這件事，但是視覺化筆記會更適合。這部分可以參考我之前寫過的：用 Heptabase 思考人生問題與一篇寫了一年還寫不完的文章。

第一個痛點比較困擾我，因為知識量只會越積越多，如果沒有妥善管理，就會越忘越多，這件事情拖越久只會越麻煩，因為要找回的記憶就會更多。意識到 Heptabase 應該很適合解決這個問題以後，我就開始用了。

喔對了，我用 Evernote 的時候，也幾乎都是用純文字在寫，很少會有圖片。之所以會用得這麼基本，有另一個原因是我怕哪天出了什麼問題我的精美筆記全部都不見，那這幾年的心血就全沒了。所以乾脆從一開始就只用最簡單的功能，要備份也方便，要搬家也是搬到哪裡都可以。

那為什麼後來還是用 Heptabase 呢？因為我想了想，「擔心筆記不見」也導致我有些東西會選擇不做筆記，那不做筆記跟做了筆記但是不見，後者是更有利的，因為至少我有先把想法記錄下來。意識到這點後，就覺得「記了筆記但是不見」比「害怕不見所以不記」來得好。

初次體驗 Heptabase

剛開始用 Heptabase 的時候會跳出一些新手教學，除此之外也有官方的維基可以看，可以學習該怎麼使用。

不過我自己沒有很喜歡官方的教學，原因如下：

1. 教學影片太長（每一支都有個 30 個分鐘）
2. 文件的用詞跟語氣比較生硬，就有種…很官方文章的感覺？
3. 內容太多，反而不知道該看什麼
4. 沒有從零到一的過程

官方的維基很豐富，但也因為太豐富了，導致我會想說是不是要全部看完，理解每一個功能之後才能開始用這個軟體。維基裡面有附上一些影片的教學，以 Heptabase Fundamentals 101 來說，長度有 28 分鐘。

在教學影片裡面，通常會先示範基本的功能，從零開始，然後大概到 0.2 或 0.3 的時候，就直接跳到 1 了。舉例來說，在 101 中先介紹了卡片的使用跟如何建立 section，簡單示範幾個基本功能以後，就展示了最後完成會變成什麼樣子。

但我自己想看的是整個過程，例如說要用 Heptabase 做書籍的筆記時，我的第一張卡片是怎麼建立的，第二張是什麼，第三張又是什麼，可能以一個章節為例，完整示範該怎麼做。

目前的教學影片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是教了什麼是 HTML 跟 JavaScript，然後也講了我該如何選擇元素、加上事件，做出了新增一個 todo 的功能，接著下一秒就跟你說學會了這些之後，最後可以寫出一個這樣的 todo app，中間跳過了刪除、編輯跟修改這些過程。

總之呢，我其實在使用之前就大概有些想法，知道我想怎麼用這個軟體，看完官方的幾個教學影片之後，就開始用了。結果就是我最後用的方式跟我沒看教學之前一樣，教學對我的幫助沒有到這麼大。

所以如果你也覺得 Heptabase 的教學不太適合你，可以先試著自己玩玩看，以自己喜歡的方式為主。

我使用的方式呢，就是把 Heptabase 當作是一個巨大白板，上面我想怎麼放東西都可以，其他的功能都是額外附加的，沒用到也沒差，僅此而已。

我怎麼用 Heptabase - 實際範例

底下來介紹幾個我實際用 Heptabase 的範例。

CTF 題目筆記

文章開始的時候就有提到這是痛點之一，隨著打過的比賽越來越多，需要記住的知識已經超過我的大腦可以負荷的範圍，需要有個方便且直覺的管理方式。

在 Heptabase 中，我會為每一個 CTF 題目建立一張卡片，標題會是題目名稱跟解法，然後同一個 CTF 的框在一起：

如此一來，我就可以把每一個打過的 CTF 都放上來：

同一個年份放在同一個直排上，好處是不同年份的同一個賽事，就可以安排在隔壁，這樣可以更直覺地去看去年的題目有哪些（有些題目會是去年的變形版本）：

再來，每一張卡我都會用 tag 的功能讓它方便尋找，會先上一個 ctf 的 tag 表示它是比賽題目，接著再上一個單一 ctf 的 tag，然後則是多個題目關鍵字，也會利用屬性的功能來保存資訊。

以 DiceCTF 2024 的其中一題來說，會標成這樣：

這樣子標的好處就是，我可以從 tag 看到所有比過的題目的關鍵字，幫助我回憶內容：

話說這個題目屬於哪個比賽，也可以不標一個新的 tag，而是直接在 ctf 這個標籤上新增一個屬性，在這個 view 底下就能看得更清楚。不過在這個 view 我倒是覺得沒這麼重要，所以就沒有這樣做了。

總之呢，透過這樣的方式整理題目，我以後就能更快速地利用搜尋功能找到關鍵字，就能更快速地回憶起題目內容跟解法。

話說最後那個 table view 不是重點，因為這個像是 notion 什麼的也做得到，但是把整個白板排滿題目，我可以用很短的時間複習完以前做過的題目，這個就只有視覺化的筆記軟體做得到了。

思考人生

這個在另外一篇示範過了，細節可以參考：用 Heptabase 思考人生問題與一篇寫了一年還寫不完的文章。

基本上就只是當作一個白板不斷延伸出下一個問題，直到找到滿意的答案為止。

知識樹

原本理想中的做法是把一堆知識搜集起來開個白板並且分類、整理，就能變成一個超大的樹，想要找哪一個區塊都很方便。

例如說 CSS injection 的區塊會記錄各種手法：

以此類推，每種攻擊方式都可以這樣做，簡單來講就是把前面提過的 cheatsheet 視覺化，要找什麼應該都很容易，要複習也可以全部複習。

但理想終究是理想，我只整理了 CSS injection，其他的就懶得整理了。

使用習慣不變就是不變，拖延還是拖延

欸嘿，想不到吧，前面還順順地在談我怎麼用 Heptabase 整理我的知識，把知識 dump 出來變成筆記，打造個人知識庫，既方便回憶也方便搜尋，簡直是神兵利器，怎麼突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段落？

關於筆記的用法，其實我還想到了更多種，例如說我偶爾會研究一下機票跟哩程，那是不是可以運用視覺化的優勢，直接拉出一個簡單版的地圖，標註距離以及每間航空公司的兌換方案？類似於這樣：

又或是學習日文的時候，是不是可以自己建立一些課程中提到的句子卡片，就能讓我方便複習以及記憶？

想是美好的，做是痛苦的。雖然說文章開頭有講說這篇文章是使用 8 個月後的心得，但其實上面這些內容，都是用了 2、3 個月左右時寫的。那時大概還處於使用新東西的甜蜜期，時間也比較充裕，有許多新的想法以及想要做的事情。

又過了兩三個月之後，就原形畢露了。

誠如剛剛所說，儘管換了 Heptabase，但在筆記的使用頻率上，其實跟之前差不多，並沒有什麼改變。舉例來說，之前用 Evernote 的時候可能有些東西就是懶得記起來，還是存在推特書籤，換成 Heptabase 之後也是。

就算我提到的知識地圖需要不斷更新才會完整，但我還是懶得做，換了一個軟體也不會讓我變得更想做筆記。

原本理想中的藍圖是在各種地方看到新的資源，就在 Heptabase 上面開張卡片加進去知識地圖裡，我的知識庫就會越來越完整，越來越強。但實際上是我只有剛付費之後的兩三個月積極使用，久了之後就回歸本性了，知識地圖已經半年都沒有更新，甚至連整理都還沒整理完成。

使用了八個月後的現在，其實跟我之前用 Evernote 差不多，還是偶爾記一些很基礎的文字筆記，只是換了個軟體而已。換句話說，上面寫的那些用法，如果能夠長期維護，我依舊覺得會是很棒的一件事情——只是我目前還做不到。

話雖如此，還是有些額外好處啦，Heptabase 確實更彈性而且我很喜歡視覺化這點，當我每隔一陣子回去用的時候，都會覺得它應該是個好用的軟體，只是拖延症大魔王跟懶癌還是只能靠自己打敗，要先過自己那關。

總結

以上就是我為什麼用以及怎麼用 Heptabase。

如果你看完這篇之後，想說：「不是啊，這些功能別的筆記軟體 XXX 也有啊」，那其實也沒關係，因為我本來就沒有宣稱這篇提到的用途，只有 Heptabase 做得到。

這篇並沒有想要刻意推廣 Heptabase 這個軟體，我只是想記錄自己的用法，如果你文章看一看覺得你也需要這些用法的話，那歡迎使用；但如果覺得自己沒有需求的話，那就維持原狀就行了。

這就像是我這幾年也看到很多筆記軟體的心得文，但看完還是不會想用，因為我不需要。到我真的需要的那一天，就算沒人跟我推薦，我還是會去找適合的工具來用。

另外，也不用太期待新的筆記軟體會改變你的習慣，我已經看開了，至少這對我不管用。無論是看起來再好的線上課程，買了之後不會看就是不會看。看起來再好用再吸引人的筆記軟體，平常懶得做筆記，就算換了個軟體，還是很有可能不會去用——至少我是這樣啦。

看完這篇之後如果想試試看 Heptabase，這邊是我的邀請連結，你跟我都可以得到 5 塊美金的折扣：https://join.heptabase.com?invite-acc-id=04775420-ea17-4835-9ff7-21ff095bcc8b

如果很賭爛這種邀請連結的話，這是乾淨的官網連結：https://heptabase.com/

跟日本漫畫相比，剛開始接觸韓漫時會覺得手好痠，要一直滑一直滑，資訊密度又比日本漫畫低，因此有些人會不太習慣。

我第一次接觸到韓漫是因為動畫「我獨自升級」，看了一兩集發現是韓漫改編，好奇心驅使之下就去找來看，結果看著看著就看完了，覺得其實還滿好看的。從那之後，就開啟了我的韓漫之路。

因此這篇就來寫一下我看過的韓漫以及我推薦的，還有對自己追漫過程的一些反思。

韓漫平台 LINE WEBTOON

在開始之前先來寫一下要去哪裡找正版的來看，基本上都是到 LINE WEBTOON 這個平台（原本還有另一個 KAKAO WEBTOON，但是要撤出台灣了），有些漫畫是幾乎全部免費的，有些是開頭免費，到後來要收費。

收費的部分，1 個代幣大約是台幣 3 塊，通常一話要 4 個或 5 個代幣，就是 12 或 15 塊。不過大部分連載中的漫畫採取的方式都是每週都會開新的一話免費，如果可以等的話，這是最划算的做法。

我覺得這策略滿聰明的，前面先讓你一直看，到了要收費的話次時，你可以選擇看廣告之後免費看（有次數限制）或是課金，或者是等一個禮拜。基本上一旦開始課金就停不下來了，看漫畫是會上癮的，會一路買到最新進度想知道後續發展，這時候你會發現已經超前免費的進度太多，需要等個三個月才會免費，於是就只能一直課一直爽。

武俠漫畫

簡單講完了平台之後，來講講漫畫類型，韓漫的類型其實很多元，什麼主題都有，但我自己最愛的類型是武俠類的漫畫。

有關於韓漫與武俠間的歷史沿革，可以參考這篇：[韓漫] 韓國武俠與中華武俠的互動考證，被一些早期的武俠小說家影響的很嚴重，因此每個武俠韓漫的世界觀都滿類似的，例如說會有什麼天魔、邪派、血教、武林盟跟下污門之類的，然後境界就什麼超頂尖、化境、玄境還有什麼脫胎換骨返老還童的，基本上都是在類似的世界觀底下。

總之呢，我滿喜歡武俠系列的韓漫所以看了一大堆，在 PTT 跟 Dcard 上面也都找到滿多人推薦一些還不錯的漫畫，這篇簡單做個紀錄，依照我自己的喜好把漫畫分成四個區塊：大推、推薦、普通、不推薦。

在分類底下按照 LINE 上面的網友評分排序。

為了不雷到劇情，就不寫介紹了，有興趣的可以自己找來看。

2025-10-12 更新：

繼續追韓漫追了一陣子之後，真心推薦以下幾部漫畫，就算主題可能與其他類似，但在畫面跟劇情上都明顯好上許多：

1. 絕對回歸
2. 還生天魔
3. 重生傭兵的完美計畫
4. 武當廢人傳
5. 少年阿修羅

大推清單

劍尊歸來 (9.85)

原本就是很有名的系列，原著小說似乎快完結了。

兩季加起來 152 話，第二季剛結束。

怪力亂神 (9.78)

這部跟待會會講到的絕對劍感還有奈米魔神是同個作者，而且是同一個世界底下，絕對劍感最早，再來是怪力亂神，然後是奈米魔神。

最新話數：50 話

絕對回歸 (9.78)

畫風跟人物刻畫都很讚，滿推的，作者之前的作品蘭若怪談也滿推的。

最新話數：26 話

少年阿修羅（9.76）

世界觀很酷！融合了西方奇幻故事跟東方武俠。

同作者之前的作品《高手》也滿多人推的，但我看到一半就先棄了，可能之後會再找時間補回來。

最新話數：27 話

張氏世家護衛武士 (9.47)

已完結，總話數：255 話

落鄉文士傳 (9.19)

滿推薦第一部的，第二部就還好。

最新話數：第一部 63 話 + 第二部 116 話

推薦清單

爺爺武士與至尊孫女 (9.82)

最新話數：69 話

天華書庫大公子 (9.74)

最新話數：104 話

鸚鵡殺手 (9.73)

韓漫基本上都是彩色的，但這部是黑白的，不過不影響好看程度。

已完結，話數：第一季 59 話 + 第二季 51 話 + 第三季 36 話

奈米魔神 (9.68)

第二季的分數掉到 7.36，大概是主角開掛太嚴重外加篇幅越來越短導致。

最新話數：237 話

絕對劍感 (9.52)

最新話數：110 話

天魔玩家 (9.51)

最新話數：144 話

死神 (9.39)

最新話數：96 話

醉劍夜行 (9.36)

最新話數：131 話

還生天魔 (9.35)

最新話數：45 話

天下第一大師兄 (9.12)

最新話數：114 話

魔教教主戰戰兢兢 (8.86)

最新話數：26 話

四川唐門的劍神少主 (8.56)

最新話數：49 話

魔道轉生記 (8.53)

最新話數：94 話

普普通通清單

狂魔重生記 (9.86)

這部滿多人推的，但我自己倒是還好，看點是主角一直講幹話。

話數：131 話

頂尖名師百師傅 (9.73)

話數：99 話，暫停連載中
最新連載日期：2024/03/16

白氏世家絕症公子 (9.59)

話數：45 話，暫停連載中
最新連載日期：2024/09/26

重生不良小教主 (8.99)

話數：127 話，暫停連載中
最新連載日期：2024/05/14

重生武林至尊 (8.44)

最新話數：157 話

魔道重生記 (8.08)

話數：45 話，暫停連載中
最新連載日期：2024/08/05

天下第一人 (8.29)

總話數：第一季 60 話 + 第二季 51 話

不推薦清單

皇帝之劍 (7.93)

最新話數：63 話，很有可能是被腰斬了

華山派絕世天才 (6.87)

總話數：52 話，被腰斬了。

其他類別

除了武俠類之外，其實其他類別也有不少作品，我自己有在追的有：

1. 殺手彼得
2. 今日騎士
3. 鬥神轉生記
4. 金部長
5. 入學傭兵
6. 全知讀者視角
7. 史詩級領地設計師

不過大多數追到一半就沒再繼續看了，因為追一追發現好多的劇情好像都…很類似？

公式化的娛樂

就像日本近幾年一大堆異世界轉生的動漫畫一樣，我看的這些韓國漫畫有很多也都是類似的模式，看多了就會發現都是照著同一個公式在走。首先，主角必定很強，而且基本上都是開局就很強，要嘛因為重生先偷看過劇本，要嘛天生骨骼清奇，練武奇才。

然後因為知道大魔王有多強，所以都會刻意隱藏實力，慢慢修煉，直到某一刻反派出來找碴，主角就嶄露鋒芒開扁，大家才知道：「哇，原來你這麼強！」，接著類似的劇情反覆出現，就看主角一路開掛開扁，到處碾壓，爽爽爽。而且韓漫超愛天魔，上面提到的那一堆大概就有三成主角是天魔了。

就像我前面推的那篇 PTT 文章：[韓漫] 韓國武俠與中華武俠的互動考證 中所提到的：

不過說是這麼說，韓國武俠其實也早就開始趨向中國、日本近期的作品那樣，更為速食性質的單純爽漫去了，畢竟這種無需鋪陳的爽作是時代的趨勢，身為讀者也只能繼續在書海中翻找符合自己喜好的作品了。

儘管我知道這些都很公式化，但不得不說看主角開掛到處碾壓然後反派吃鱉，還是滿爽的。這些爽漫之所以層出不窮，大概也是像我這樣的人很多吧，反正看這些也不用動腦，一直看一直爽。

但是，這樣真的是好事嗎？

我並不是在說這種類型的娛樂沒有價值，或是「不帶腦看爽漫」這件事情本身不好，需要避免，而是說如果這變成了一個習慣，甚至上癮，對我自己來說，是件好事嗎？

就像抖音好了，俗話說抖音一響，父母白養，儘管我沒在滑抖音，但是滑 YouTube Shorts 其實也是差不多的事情。而我也必須承認這些東西滑起來滿爽的，一個影片通常十幾秒而已，主題都很吸引人，能在短時間之內得到一定的刺激，然後就一直下一個下一個滑滑滑，不知不覺一小時就過去了。

雖然我得到了爽感沒錯，但這種放鬆真的是放鬆嗎？

當這種短時間內一定會得到刺激的習慣被養成了，我好像沒辦法專心看一場兩小時的電影了，因為太長了。這就是我想說的，如果我習慣看那些爽漫，是不是也會變這樣？

當故事的前兩話沒有爆點，當主角不是開局就這麼強的時候，是不是我就沒興趣了，就不看了，然後繼續回去看那些爽漫。當這樣的習慣被養成，似乎就是上癮了，爽漫成癮症。

最近看的一本書《多巴胺國度：在縱慾年代找到身心平衡》中，作者也有提到類似的事情，只是他看的是言情小說，就算是公式化的故事也看得很爽，而且會一直找新的來看，而這確實是一種成癮的症狀。

總之呢，結論大概就是適度看可以，不要看到上癮就好。

之前剛好有朋友來東京找我吃飯，在聊天的時候有聊到這件事情，朋友就直接開了電腦用 Heptabase 示範可以用怎樣的方法去思考，當下滿有感覺的，從那天之後就不斷有想法慢慢出現，對於之前沒辦法回答的問題，也有了初步的結論。

因此，這篇就來寫一下我到底碰到什麼問題才會寫了快一年寫不完，以及 Heptabase 是什麼，我又是怎麼用它來幫助我思考人生問題的。

四十才能不惑，那三十怎麼辦？

30 歲會是什麼感覺呢？

2015 年我剛踏入職場的時候，是 21 歲，成為了全公司正職員工裡面年紀最小的人，因為同年齡的人都還在念大三。那時的我完全沒辦法想像自己變成 30 歲的樣子，會跟差不多年齡的同事一樣，做人處事都更成熟嗎？會跟現在的稚嫩差很多嗎？

雖然說沒有人這樣規定，但是每五年或十年，我都會覺得自己應該要有什麼突破，或至少是新的體悟，20 歲是如此，25 歲或最近剛過的 30 歲也是如此。而 30 歲代表的意義又不太一樣，還不到會被稱之為中年人的 40 歲，又沒有 20 歲這麼青澀，這就是 30 歲的特別之處。從 20 歲到 30 歲，這出社會的十年間，會對自己有些期許，希望到 30 歲的時候能夠找到信奉一輩子的價值觀，就算之後會改變也沒關係，至少在那一刻，我是自洽的，我是獨立的。

但這在我身上並沒有發生，至少還沒有。

29 歲的我已經察覺到了這件事情，所以開始寫了開頭講的那篇《持續搖擺的 29 歲》，想說就算沒辦法解決問題，至少把問題寫清楚、記下來，對於整理想法也會很有幫助（不過最理想的當然是邊寫文章邊思考，寫完就想完了），結果文章寫不完，問題也想不清楚，就這樣到了 30 歲。甚至原本打算 2024 就要發的文章，也拖到了 2025。

那困擾我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先從範疇最大的開始好了。

「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我這輩子想做什麼樣的事情？」

25 歲的我，在《沒有目標也沒有關係》這篇文章中給了類似的問題「你的人生規劃是什麼？」一個答案：「我不知道，我沒有目標，沒有規劃，但我覺得這樣沒關係」。

事實上，我現在也這樣想。

但是「人生規劃」跟「想成為怎樣的人」看起來雖然有點類似，其實是兩件事情，我可以想成為一個善良的人，或是想成為一個財富自由的人，但是沒有具體的人生規劃，這兩件事情是不衝突的。

人生規劃更像是一種達成目的的手段，而「想成為怎樣的人」就是那個目的。

之所以會想在 30 歲以前搞清楚這個問題，是因為在 25 到 30 歲這段期間，我對自己的人生價值觀有了更多的疑惑，如同我在《持續搖擺的 29 歲》中所提到的：

1. 對金錢的看法，我認為自己沒這麼在意錢，但為什麼我看到其他人賺大錢我會羨慕？是不是我其實很在意？該怎麼解釋這個行為？
2. 我不喜歡「不純的動機」，這是為什麼？我的理論站得住腳嗎？有沒有除了「我不喜歡」之外的合理解釋，是可以說服別人「你也應該不喜歡」的？沒有的話，那我該怎麼辦？接受我就是個雞掰人嗎？
3. 假設 AB 手段都可以達成目標，B 快很多但是會違背原則，有沒有一個理論可以說服我自己 A 或 B 一定是對的？我目前邏輯推理出來是偏向 B，但我還是想選 A，我該如何解釋這種不一致？

對我來說，這些問題已經到了「不解決會很不舒服」的程度了，所以我才想趕快想清楚，就算答案是「我就是搞不清楚」也好，無論如何，我都需要一個答案。

但文章會寫這麼久，就是因為我還沒找到答案，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找到。

新的刺激與新的想法

那篇文章就這樣躺在我的 HackMD 裡面，偶爾有靈感的時候補一些內容上去，但大部分時候都處於閒置狀態，要用叮咚功能才能喚醒的那種。

直到 6 月初的時候，剛好有個朋友來東京玩，問我要不要吃個飯，才在那個晚上讓整件事情有了進展。話說跟我吃飯的對象，大部分都是只見過一兩次，或根本沒見過的朋友，其實更像是網友，可能網路上稍微聊過或是在社群媒體上交流過而已。大多數時候我都滿喜歡這件事的，有時候認識新的朋友可以帶來一些新的刺激。

在飯局上聊了一下最近的工作，聊著聊著就問我最近的規劃是什麼，我就說了最近還處於迷惘的階段，還在找尋下一步該怎麼辦，然後也提到了我有篇寫了一年還寫不完的文章，大概講了一下大意。

那位朋友剛好前陣子對「找尋人生終極目標」這件事情有些研究，花了不少時間讓自己變得自洽，也看了很多方法論，因此就直接拿起筆電跟我分享他是怎麼做的，以及我可以試試看怎麼做。

舉例來說，如果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就先從自己目前正在做或是已經做過的事情開始，去找尋共同性，先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或不喜歡什麼，不斷問問題，拓展然後收斂想法。在選擇的情境之下，也可以用量化分析的方式去思考，算出一個實際的值，就會變得更明確。

而他拿來 demo 的軟體是 Heptabase，根據它自己的維基定義，Heptabase 是一個專門幫助你學習和研究複雜主題、對事物建立深度理解的視覺化筆記軟體。

什麼是「視覺化筆記軟體」？像是 HackMD 或我唯一有用的 Evernote，都是以文字為主的形式，介面大概像這樣：

筆記軟體嘛，很多都長這樣，就是一篇篇的筆記，沒什麼特別的。

而 Heptabase 其實對我來說，更像是一個你可以視覺化整理想法的地方，你會有一個無限大的白板，可以在上面放很多卡片，就像是在參加 Design Thinking 的工作坊時，會貼很多便條紙那樣，例如說這是我的資安筆記：

其實我知道這個軟體很久了，但一直沒有使用，至於原因的話之後會再寫一篇文章，這邊就不多談。

總之呢，當天跟朋友聊完之後，其實有各種想法慢慢出現，過了幾天以後我就買了 Heptabase，開了一個白版，叫做「思考人生」，接著放了第一張卡片：

接下來的幾天，我從這張核心卡片延伸出了很多想法。

與此同時，我也趕緊把《持續搖擺的 29 歲》這篇文章做了個結尾，至少先把問題整理清楚，而底下的內容會與這篇文章高度相關，因此建議先看過那篇文章再繼續往下看。

傳送門：https://life.huli.tw/2024/09/23/being-29/

這篇文章，就是在寫我怎麼靠著 Heptabase 這個工具，回答出底下幾個我思考已久的問題：

1. 對金錢的看法，我認為自己沒這麼在意錢，但為什麼我看到其他人賺大錢我會羨慕？是不是我其實很在意？該怎麼解釋這個行為？
2. 我不喜歡「不純的動機」，這是為什麼？我的理論站得住腳嗎？有沒有除了「我不喜歡」之外的合理解釋，是可以說服別人「你也應該不喜歡」的？沒有的話，那我該怎麼辦？接受我就是個雞掰人嗎？
3. 假設 AB 手段都可以達成目標，B 快很多但是會違背原則，有沒有一個理論可以說服我自己 A 或 B 一定是對的？我目前邏輯推理出來是偏向 B，但我還是想選 A，我該如何解釋這種不一致？
4. 我想成為怎樣的人，想做什麼？

我怎麼用 Heptabase 思考人生問題？

先寫在前面，我不認為在思考人生這個問題上 Heptabase 是必備的，在我所思考的過程中，其實你有個白板跟便條紙也做得到，或甚至是文字的形式或許也可以。但我認為 Heptabase 的使用跟我原本在想東西的方式滿契合的，都是從一個點不斷延伸出其他概念並且收斂。平常寫技術文章的時候，這些東西是放在我腦中的，整理完畢之後寫文章就可以快速寫完。

但像是這種寫了一年還不寫完的文章，就代表思考過程緩慢，所以一定要找個地方記起來，否則記憶會被洗掉。因此把這些思考過程放在 Heptabase 上，可以幫助我迅速找回記憶，也能夠一眼看出思考問題的過程，最後整理成文章也會很方便。

在這個層面上，我的使用方式與大眾所認知的「筆記軟體」是有所不同的，很多人的筆記是思考過後的總結，是整理後的結論，而我則是把思考的過程記錄下來，當作輔助思考的工具。

所以與其把 Heptabase 想成是個筆記軟體，不如想成它就是有個寬闊畫布的白板，你想在上面放什麼都行，想用成像是 Evernote 那種一篇一篇的筆記也可以，想像我這樣拿來把腦中的想法具現化成便利貼也可以。

總之呢，如同剛剛所講的，我開了一個白板，上面放了一張「想追求的目標是什麼？」當作中心。

接著我從這張卡片延伸出三個想法：

1. 為什麼一定要有想追求的目標？（對於問題本身的質疑）
2. 我想做哪些事情？（目標的範疇有點太大，先從小的開始）
3. 我喜歡以及討厭哪些事情？（先從已發生的事件來找線索）

接著就是文字與圖像的不同了，如果是文字的話我只能有一維的線性排列，例如說把每個想法變成一個大標題，底下其他探索過程再用條列式記錄下來，但圖像式的筆記可以用二維的方式，讓呈現出來的結果更貼近思考過程，這三個是平行發展的：

我的使用方式是在標題寫上最核心的問題，內文寫一些針對這題的想法，比如說「為什麼一定要有想追求的目標？」，這是我列出來的延伸問題，因為有時候我們太習慣去尋找答案，卻忘了先問這個答案是否有意義。

而我對這題的回答是：「似乎沒有這個必要性，就算沒有明確的目標也沒關係」，在回答完後，我自然而然得出下一個需要問的問題：「那如果沒有想追求的目標，為什麼要活著？」，於是我就再延伸出了下一張卡片，反映了我的思考過程：

我想了想，覺得沒有一定要活著才行，但同時也沒有不想活的理由，那既然是這樣的話，就等於會繼續維持目前活著的狀態，那下一個該問的問題就是要活成什麼樣子。

最後我給了一個似乎很常見而且很籠統的答案，「活得快樂就好」，我依稀記得以前修倫理學的時候好像也有討論過類似的問題，但我忘光光了。雖然說現在收斂想法以後，我的思考看起來很連貫，但實際上在思考這些問題時，間隔時間是以天來計算的。

也就是說，我思考到「既然快樂就好，那怎麼會快樂？」這題的時候，可能花個一兩天才能得出滿意的答案，才會接著建立下一張卡。

而在這個問題上，我得到了一個體悟。

那就是我問錯了問題，如果問「怎樣才會快樂」的話，是得不出答案的。住豪宅快不快樂？搭頭等艙快不快樂？這些都很快樂，但不一定是我真的想追求的。如果這樣問的話，就會發現每一件事情都很快樂，就很難判斷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

因此我認為要反過來問：「怎樣會不快樂？」，這時候又可以從生命經驗下手，去回想以前讓自己不快樂的事。

我列出了三個會讓我不快樂的事情：

1. 沒有自由會不快樂（例如說當兵）
2. 需要擔心日常生活的金錢會不快樂（柴米油鹽醬醋茶）
3. 沒辦法旅遊會不快樂

列完這幾點後，我發現一件事情，那就是這裡面並沒有「沒有達成財富自由會讓我不快樂」這件事情，第一點的自由專指的是「人身自由」，並沒有包含財富自由。

因此，我得到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在這個人人追求財富自由，希望能早點不工作的時代中，就算沒有刻意追求財富自由，我也不會不快樂。

這就解釋了我在之前的文章中提的第一個問題：「對金錢的看法，我認為自己沒這麼在意錢，但為什麼我看到其他人賺大錢我會羨慕？是不是我其實很在意？該怎麼解釋這個行為？」

看到其他人賺錢會羨慕，是因為如果我也賺了錢，會讓我快樂，因此這是正常的，但這不代表是我想要的。換句話說，就是做某件事 A 會讓我快樂，不代表 A 是可欲的（desirable）。

這邊會突然用了一個好像很專業的名詞，是因為我想起來以前似乎學過這個，拿來賣弄一下。我查了一下，這可能貼近哲學家 John Stuart Mill 的想法中 Higher and lower pleasures 的概念，不過誠如我剛剛所說，我在哲學系裡學的知識早已忘光，因此就當我講的都是錯的好了，看過就忘掉吧。

話說我在思考這問題的時候，剛好看到了 leafwind 所寫的《公式殺死了興趣》，引用裡面一段話：

但我覺得多數台灣人並非真的打從心底喜歡賺錢，只是被焦慮感培養出想要賺錢的慣性。

我想，我也是比較貼近這樣吧，當周遭朋友跟各種論壇以及社群網站上每個人都在談論賺錢的時候，就會有一種「那我也要跟上」的焦慮感。

讓我們再回到核心問題上，既然有三個東西會讓我不快樂，那要怎樣才能避免這三件事情的發生？當兵那個沒有簽下去的話，基本上不會發生，所以先不管。另外兩個都跟金錢有關，而我目前的生活品質其實就是「不快樂」的反面，意思是我不用擔心日常開銷，也可以偶爾旅遊幾次。

因此，下一個問題很明顯了，就是「維持現在的生活品質，需要多少錢？」，算出來以後又可以繼續問「那想活到幾歲？存款可以撐多久？」，有了這些之後，就可以客觀算出必須工作到幾歲，又該怎麼制定理財計劃：

不過這邊需要大量計算，我現在還懶得算這個，所以就先在此打住了。而且我得到的收穫已經足夠了，我知道我焦慮的原因，知道為什麼我會羨慕，也知道羨慕與可欲是兩件獨立的事情。

而以上這些思考歷程，都可以很快速地透過白板上的卡片，視覺化地回顧一次：

話說寫完上面這些之後大概過了一個月，我突然想到另一個延伸問題。那就是：「如果我不關心財富自由，我打算工作一輩子嗎？」，這是一個很現實但也很必須的問題。

雖然我前面已經講說自己「沒有財富自由，不會不快樂」，但那可能僅限於現在的時間點，如果再往後推 30 年呢？當我 60 歲的時候還需要繼續工作，我會不快樂嗎？

話又說回來，我這邊的「財富自由」的定義到底是什麼？有些人會先主張要討論財務自由跟財富自由的不同，但這邊先略過不同，統一用「財富自由」這個詞來表示 Financial Independence。

對於財富自由，有一種定義是「被動收入超過生活開支」，另一種是「到死之前都不用再工作」，還有一種是「有超級多錢」（這種會主張前兩種要被歸類到財務自由）。

以前玩什麼現金流遊戲的時候，是偏向第一種定義，要累積被動收入才能財富自由。但我自己比較想追求的更像是第二種，只要能夠不工作就可以生活，就算是一種財富自由。

而我 60 歲的時候，顯然是不想工作的，就代表其實長期來看，沒有財富自由，我會不開心。這也代表總有一天我會想退休，我會需要財富自由。

因此，我並不是不需要財富自由，而是我有「不需要刻意追求，也能達成財富自由」的自信。這邊可以繼續延伸之前講過的東西，算出生活花費，再算出需要多少薪水跟時間，就能讓整件事情變得非常科學，非常有理有據。

但我那股毫無來由的自信告訴我說不需要，不用算，我做得到。

總之呢，至少在金錢這一塊我找到了我要的答案，我確實沒這麼在乎錢。

解決其他問題

還剩三個問題要解決：

1. 我不喜歡「不純的動機」，這是為什麼？我的理論站得住腳嗎？有沒有除了「我不喜歡」之外的合理解釋，是可以說服別人「你也應該不喜歡」的？沒有的話，那我該怎麼辦？接受我就是個雞掰人嗎？
2. 假設 AB 手段都可以達成目標，B 快很多但是會違背原則，有沒有一個理論可以說服我自己 A 或 B 一定是對的？我目前邏輯推理出來是偏向 B，但我還是想選 A，我該如何解釋這種不一致？
3. 我想成為怎樣的人，想做什麼？

接著就來一一擊破。

討厭的事情

為了更了解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在 Heptabase 上建立了一個區塊，叫做「討厭的事情」，並且開了三張卡片：

1. 討厭「不純的動機」
2. 討厭浮誇的宣傳方式
3. 討厭刻意做些什麼，討厭「經營」

不純的動機

第一點就是我在之前文章中提到的，在這邊簡單再講一遍。不純的動機指的是為了利益而做某件事情，這個利益不一定要是金錢，名氣也算是一種。

舉例來說，「為了想累積名氣開課賺錢，所以寫技術部落格」或者是「為了面試的時候可以說：『我有一直在分享』，所以寫技術部落格」對我來說都是不純的動機。

那純粹的動機是什麼？就是不為了這些利益，單純是因為「我喜歡分享」或是「我就是喜歡寫」為出發點開始的。要注意的是這邊談論的是動機而非結果，如果寫部落格寫到後面有了名氣或是有了業配，這都無所謂，不會破壞原本純粹的動機。

那為什麼我會討厭不純的動機呢？

我想了一下，如果這個動機跟程式無關，我其實是無所謂的。舉例來說如果有人為了想紅而寫歌，為了想紅拍 YouTube 搞笑影片，我都不會特別覺得怎樣，那這是為什麼？

我想應該是因為我是純粹且不求回報喜歡著這件事，所以才討厭不純粹的動機。就如同之前那篇所說的：

如果是為了利益的話，動機就不純了。而我自己是屬於「分享即目的」的那派，或許這也是為什麼我會不喜歡不純的動機，有種「你褻瀆了我真心喜愛的事物」的感覺。

這邊我在意的只有動機，做一件事情的出發點，而非其他理由。有幾個理由我都想過，但不符合我的狀況，包括：

• 「就算動機不純，他們也付出時間在做這件事情」，我不在意
• 「就算動機不純，他們還是對這整個社群有貢獻」，這我也不在意
• 「你是不是嫉妒，他們可以這樣賺取利益而你不行」，這也不是，畢竟雖然我動機不同，但以結果來看我也賺取到利益了
• 「商業化才是長久之道，這樣是正常的，不能光靠熱血撐著」，這我能理解

我想了各種狀況，你說的我都懂，我也都能認同，從開源社群就可以看出來想長久經營的話，利益是必須的，而有些人出發點雖然不純，但產生的結果確實對整體是正向的。

這些我都能理解，但問題是我還是覺得動機對我來說是重要的。

喔對了，另一個常見的論述是：「可是你怎麼知道對方動機是什麼？」，這不是我想討論的問題，這是實務上的問題，不影響我對「動機是否重要」這題的想法。

話說我有跟 ChatGPT 討論了一下這個問題，後來才發現這其實很倫理學，以前學過的倫理學其實就有類似的討論（但我已經忘光了），想看更多的話可以參考 道德能不免於運氣嗎？﹙一﹚談談「動機」與「道德」的關係。

總之呢，我得出的結論是：

我的討厭沒有道理，因此我不會對外張揚

也就是說，我討厭不純的動機這點就是如此，儘管某件事對整體有正向利益，但我還是討厭，這代表我不在乎其他人或是整體社會的利益，只在乎我的。

因此，我找不到理由說服別人跟我一起討厭，這個討厭是只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而我也不應該對外宣揚，因為這件事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是有利的，所以不應該因為我自己沒有理由的討厭，而去干涉這件事情。

例如說假設有個部落格曾經寫過一篇文章說：「我主管說我能力不錯，但就是影響力不夠，可以試試看寫部落格，為了在公司升遷我就開始寫了」，這符合我說的動機不純，因此我不喜歡，但可能這部落格裡面的文章品質很不錯，很多人分享。

這時候我不會去公開展示我的討厭，不會像個酸民在那邊酸，只會把這件事情放在心裡，繼續我的討厭，但不干涉別人。這是我覺得最合適的做法了。

不過寫完上面這段之後過了兩三個月，我有了一個新的疑惑，雖然我寫說自己動機很純，但是是真的嗎？我一再提過我做教學的目的其實是為了我自己，我想證明自己教得不錯，並不是「因為我就是想要教學」，那這是不是也算一種動機不純？

如果算的話，代表我雙重標準了，我可以為了證明自己做教學，但是別人不能為了賺大錢開課。如果不算的話，我必須找到一種解釋，去說明兩者的不同點，去為自己辯護。其中一種可能的方式是，所謂的「自我滿足」並沒有從其他人那裡實質上獲得什麼，因此不算是「動機不純」，需要從其他人那裡獲得什麼才算。

這題我還沒有想得很清楚，現在也還沒有答案，因此就暫時在這邊打住吧。

討厭浮誇的宣傳方式

之所以會討厭這個，是因為這就等同於廣告不實，誇大療效，是一種欺騙的行為。

這一題暫時沒有其他更深入的想法。

討厭刻意做些什麼，討厭「經營」

一樣從這個問題開始，我開了一張卡片，去思考為什麼我討厭刻意去做些什麼。

舉例來說，如果有兩種下標題的方式，一種是「讓你省錢的五大妙招」，另外一種是「我是怎麼省錢的」。就算前者流量比較好，看得人比較多，我可能也不會想這樣做，為什麼？

我得出了兩個答案：

1. 因為我在意「我想這樣做」
2. 我想證明其他方式也可以

為什麼想證明其他方式也可以？因為看不慣每個人都一樣，這樣很無聊，不有趣，每篇文章都跟內容農場一樣，看久了真的很膩。

因此我真正討厭的可能是跟別人一樣，失去了自己的想法跟獨特性就不行。

我討厭的應該也不是某種方法本身，而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得到認可，證明「我文章流量好，是因為我想這樣做，不是因為聽別人這樣教」。

就算最後的結果一樣，也代表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那為什麼想這樣？因為想證明我很厲害。

那為什麼想證明我很厲害？我得出了一個我之前從沒想過的結論：「我要是特別的」。

我不想跟其他人一樣，我希望我是特別的，因此才會討厭用跟別人相同的方式下標題，失去辨識度。

從「討厭刻意做些什麼」這個問題不斷思考，最後居然得出了這個看起來滿合理，但我從來沒想過的結論，確實滿有趣的。或許我真正希望的是自己看起來特別，因為才會討厭刻意去做些什麼，討厭跟別人一樣。

話又說回來，這些真的這麼重要嗎？

上面這些內容都是在 2024 年 6 月左右寫的，有一兩週特別有靈感跟動力，每天都在思考這些問題，但接著工作跟生活都陸續有更多事情變得越來越忙，就把另外兩題「目的與手段的選擇」以及「想成為怎樣的人」放一邊了。

因此，這兩題目前是還沒有答案的。

而拖延的這半年也讓我開始思考一個問題：「既然都拖半年沒思考了，是不是代表這些其實也沒這麼重要？」，前面有提到會想要思考這些問題，是因為如果沒有找到答案，我會很不舒服，但半年後再回頭看，其實好像也還好。

無論如何，我滿享受這個思考的過程，而且確實有讓我激發不同的想法，得出了自己從未想過的結論（而且是合理的）。從這篇文章的思考脈絡跟得出的一些結論看來，或許我這個人比自己想像中還要自負、固執而且天真。

儘管只思考到一半而已，還有一些東西沒有思考完整，依然不能說我找到了答案，但是這篇已經從 2024 年中拖到 2025 了，我覺得再繼續放著似乎也不會有更多進度，因此就先在這邊打住吧。剩下那兩題或是有些沒思考清楚的部分，或許有天我會找到答案，也或許不會有這麼一天。

（這張橫濱的圖片拍攝於 2023 年 12 月，我還在 29 歲的時候，但與文章內容沒什麼關係）

其實原本打算在 30 歲生日的時候寫篇文章整理並分享一下自己的近況，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純粹是為了個人喜好。

在看其他人的部落格時，我最有興趣的頁面是「關於我」，想知道他在哪裡工作，職業是什麼，信奉哪些價值觀，平常又有什麼興趣（像是 https://leafwind.tw/about/ 或 https://me.kalan.dev/ ），喜歡看也喜歡寫，我本來就喜歡把生活中在思考的事情記錄下來。

而 2023 年底的時候看到一堆人開始寫年度回顧，想說那就順便把原本想寫的全部塞進一篇文章裡面好了（最喜歡的年度回顧是 Parker 的這篇：2023 → 2024）。

這篇會提到的東西，其實幾年前就提過了，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先看看以前寫過的這幾篇，看這篇會更有感覺：

1. 或許有天，我會歸隱山林，寫於 2019 年 11 月
2. 想變成的模樣，寫於 2021 年 10 月
3. 你過得太安逸了，寫於 2022 年 12 月

錢錢錢，到底多少才夠用？

其實開頭貼的那三篇，有部分的內容都在談同一件事：金錢觀。

比如說在 2019 年年底寫的第一篇裡面，我是這樣寫的：

我原本以為我已經滿「出世」的了，而且脫離了滿多人的那種「單一成功價值觀」，例如說薪水高就是比較厲害，當醫生就是比種田好。

但當我仔細想想之後，才發現自己好像沒有脫離這種我不喜歡的思維，因為我仍然在追求更高的薪水，更好的公司，暗自覺得這樣比較「成功」，這樣能夠證明自己比較厲害。

可是一旦有了這種競爭思維，會發現這是永無止盡的，這是永遠都走不完的一條路。想到這邊就覺得好絕望喔，為什麼我要卡在一個我不想待的無窮迴圈裡面，我不想這樣。

到了第二篇 2021 年底的時候，也大概可以看出我對金錢其實沒什麼追求：

如果財富可以到每次出國都頭等艙，台灣各縣市都有豪宅，各種高級禮遇，金錢能搞定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這樣好嗎？當然好，怎麼可能不好。但要達成這個目標，勢必是要付出相等的努力，那我願意付出那些努力嗎？

不願意，我好懶。

對我這種懶人來說，比起花力氣去思考怎麼賺更多的錢，降低物慾還比較實在。現在的生活環境對我來說就已經可以了，偶爾買買特價的商務艙已經是生活中的小確幸，可以帶來足夠的快樂，沒什麼不好的。

而我其實也沒想過財富自由這件事情，我也沒想過有什麼退休生活。對我來說，目前為止我都還是快樂地工作，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哪天真的不工作了，可能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要幹嘛。換句話說，我覺得工作對我來說就是一種生活，就是一種休閒娛樂（這代表我是一個工作狂嗎？我覺得不是）。

又過了一年，到 2022 年底的時候，想法其實還是沒有改變：

四五年前我剛出社會的時候，年薪 50 萬，比起那些動不動就百萬年薪的鄉民低多了。後來變成 70，再來變成 130，然後慢慢越漲越高，卻還是能在各個版上看到更高的數字。

那是不是代表這一條路是永無止盡的？就算進了 Google 或是 Meta 這種令人欽羨的公司，你還是會羨慕著比你更高階的人。你拿 200 也好，400 也好，當你到了那個等級，總是會認識一些更高的，比你賺更多錢的，讓你覺得自己好像還不夠，還有努力空間。

「永遠都不夠」這件事，往好處想可以是「我可以一直進步」，往另一面想就是「我到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

意識到這件事情是多麽空虛以後，我不禁想說一聲「我不想努力了」，我想停在這邊就好，拿一個不會餓死的薪水，就這樣停在這個階段，不是也滿好的嗎？

我自認對於金錢並沒有太大的執著，不會為了追求更多的金錢而付出更多的努力。同事在討論什麼理財投資的話題時，我幾乎沒什麼興趣，我對賺錢這件事情的興趣，遠比同溫層會碰見的人還來得低，而且是低很多。

但這是為什麼呢？

我想了一下，這背後的原因可能異常簡單——我認為就算自己不刻意努力賺錢，依然可以獲得一個生活品質不錯的薪水，因此在「錢夠用就好」的前提之下，沒有必要刻意去賺更多錢。

這個薪水是多少？大概是 120~150 萬台幣吧，就先假設我可以穩定獲得這個範圍內的薪水好了，我認為這個薪水可以讓我過得滿舒服的。

可以簡單計算一下，如果是 120 萬好了，支出的話大概是：

1. 所得稅 6 萬
2. 房租或房貸一個月 2 萬，共 24 萬
3. 一個月生活費（餐費交通費加各種雜支）也算 2 萬，共 24 萬
4. 水電瓦斯電信費管理費網路費算一個月 5000 好了，共 6 萬
5. 孝親費一個月 1 萬，共 12 萬
6. 一年出國四次，一次算 5 萬，共 20 萬

花費總共 92 萬，可以存 28 萬，大約是年薪的 25% 左右。上面的數字都是隨意抓的，應該相去不遠？就算考慮進去保險再多個幾萬塊好了，也還是有剩，可以存到錢。

話說我其實很不會估算花費，因為我不管怎麼估都覺得我現在的存款應該要多很多，但其實沒有，我也不知道錢都花到哪裡去了（我猜是旅遊吧）。因此，如果上面的估算有嚴重的低估，麻煩不吝指出，讓我修正一下。

我不騎車也不開車，基本上也不怎麼買衣服，生活中的休閒娛樂都是不用花錢的（寫部落格、看 YouTube、打 CTF 等等），不菸不酒也不玩遊戲，所以娛樂費真的很少，就只有出國而已。

我以前在新加坡的時候寫過一篇《撇除娛樂不談，在新加坡生活一個月要多少錢？》，那時候有認真記帳，算出來一個月花費是 43000 台幣，再加上孝親費跟上面估算的出國費用，也差不多 80~90 萬左右，所以這數字應該滿準的。

就算考慮到通膨好了，以一年 3% 來算，5 年之後需要的支出大約會多 16%，而這五年間加薪的幅度要超過通膨，我想是沒什麼問題的。

「不用繼續努力就可以維持這樣的生活」，這個論證之所以成立，是需要兩個假設的。第一個是收入不會變少，第二個是支出也不會變多。

在一兩年前左右，我對這個論證滿有信心的，但現在不太一樣了。

收入以及支出的轉變

先講支出的部分，由於保險費有算在裡面，直接平均分攤掉各種重大疾病的大筆支出，所以基本上應該不太會變動。除非是原生家庭的經濟出了什麼狀況，那就另當別論了。

而收入的話，我認為以我的能力在台灣要找個月薪 10 萬的工作並不會太難，而且這已經是考慮到緩慢成長以及降薪的情況了。假設我前一份工作月薪是 15 萬好了，然後因為不想進步，每年薪水穩定少 5%，需要到第 8 年，我的薪水才會調降至 10 萬，變成原先設定的低標。

這些假設看起來很美好，但這一兩年間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支出跟收入的假設似乎都不再成立。

支出的部分，我在 2022 年結婚了，在太太有工作的情況下倒是還好，但如果沒有的話，支出變成 1.5 倍左右了（目前沒有考慮要生小孩，這倒是不用擔心），因此前面的花費需要重新計算。

收入的部分，我認為 LLM 的出現改變了「緩慢成長薪水不會降太多」的這個前提，在大 AI 時代的洪流之下，確實很多工具能夠大幅提高生產力，如果沒有跟上這波潮流，被淘汰的速度會快很多。像 AI 這種革命性技術的成熟，確實會改變不少東西，而且淘汰掉那些沒辦法跟上時代的人。

我這邊指的並不是 AI 可以直接取代工程師，而是「與 AI 協作」這個技能會變成新的工程師必備技能，並且大幅影響日常的工作效率。畢竟有些東西用 AI 來寫就是快很多，在同樣的時間下，可以完成更多工作。那當然勢必要去花時間學習如何與 AI 溝通，如何更好地使用 AI。

舉個例子好了，以前某項新的技術出來，就算晚個幾年再學可能也沒關係，但比如說像 2022 年底誕生的 ChatGPT，到現在也才過快兩年，有在用的人跟沒在用的人，在處理某些事情的效率上就會差滿多的。再次強調我不是說 AI 萬能，而是說在某些特定情境下，AI 的效率可能是自己做的 10 倍，而且這些情境正在慢慢增加。

一年前我覺得 AI 陪伴我寫 code 這件事還太早，AI 太菜了，根本看不懂整個 codebase，只會干擾我寫 code 的速度。但一年後 AI 已經進化到可以讓我一直 tab 自動補完，有些時候可以精準預測我的意圖。雖然還沒有到這麼完美，但比一年前進步很多了。

除了這些之外，我發現自己對金錢可能也不是這麼的佛系。我不確定是不是受到環境的影響，但無論是朋友、同事、家人還是這整個大環境，所談論的話題似乎都離不開錢，而賺錢不是首要興趣的我，感覺自己好像成了異類，沒辦法融入這個環境，開始懷疑起是不是自己哪裡有問題。

很多人工作都「只是」為了賺錢，但我是真心喜歡我的工作，我喜歡寫程式，也喜歡做滲透測試，喜歡解決工作上碰到的各種問題，這些同時是興趣又是工作，而又剛好可以賺錢。

另一方面，當看見其他人賺取更多金錢時，我是會羨慕的。那會羨慕，是不是就代表其實是想要的？例如說我不會羨慕別人遊戲打得很好，因為我沒這麼想要，但卻會羨慕別人股市殺進殺出爆賺一波，因為我也想變成那樣子。察覺到這件事情以後，我也不確定自己對於金錢的看法到底是怎樣了。

賺錢的惰性以及潔癖

我對於賺錢的惰性應該來自於我前面提的假設，因為不需要刻意額外努力賺錢就能過生活，所以自然也不會理，這就是惰性。如果要用一個詞來闡釋我的中心思想，大概就是懶惰兩字。

我想活得健康嗎？想啊！那為什麼不去運動？懶啊！

只要沒有真的立即性的風險，儘管我可能有預知到，我就是懶得行動。比如說剛前面講說支出跟收入的轉變，讓我的假設在未來可能不再成立，但我現在有做出什麼行動嗎？沒有，我就在這邊寫寫廢文講講而已。

大概就是那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類型吧？再舉個例子，我有顆智齒因為在比較裡面，所以那邊的牙肉偶爾會發炎，基本上只要每天用漱口水就沒事了，但我也沒有每天用，因為就是懶啊！只有意識到快要發炎或已經發炎的時候，才會乖乖用漱口水，牙肉恢復以後就惰性也跟著一起恢復了。

我已經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這個特質，但沒有辦法改變（或許是因為我也不覺得需要改變？）。

再者，對於賺錢這件事，對我來說優先順序並不是放在第一位的，有些原則更甚於賺錢。舉個例子，如果現在我每篇部落格只要放進付費牆，就能收入一萬台幣，我也是不會放的。

因為我更在乎放進付費牆犧牲的使用者體驗，勝過於那一萬塊。

那如果改成每篇十萬我會放嗎？會啊，十萬很多欸。這樣講起來，好像不能說「原則更甚於賺錢」，因為在錢夠多的情況下，這些原則是可以被放棄的，或許改叫「偏好」比較好？如果賺的錢沒有大過一個閾值，我是不會做的。

不過，我認為當這個閾值超過一般人的範圍時，或許也可以稱作是一種原則。例如說每篇一萬塊可能已經 90% 的人會接受了，此時不接受的我，就可以稱作「原則更甚於賺錢」。

對我來說，我希望錢能賺的心安理得，而我的心安理得想做到的是，讓別人沒話說的那種。這就是為什麼我的線上課程會提供 30 天內無條件退費的選項，而之前的 bootcamp 也同樣有這種類似的無條件退費的規則，因為我真心抱持著「你覺得花冤枉錢的話，是我的問題，真的喜歡我的課程再付錢吧」這種想法。

而這個又可以引出另外一個困擾我已久的問題，那就是「動機是重要的嗎？」

動機與結果

有些人只是為了想分享技術所以才寫部落格，而有些人則是覺得技術部落格對自己的職涯有幫助，因此才寫起了部落格，這兩者的動機很明顯是不同的。又或是有些人開線上課程，是真心想要傳授知識，但有些人只是看這個產業好像很好賺，想要進去撈一筆而已。

老實說，我不喜歡「不純的動機」，不純指的是利益至上，就是上面舉的例子那樣，我不喜歡看起來就是來撈一筆的線上課程。

但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我不喜歡？

我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我還沒想出明確的答案。或許是因為我覺得這件事情不該是這樣的。教學跟分享應該是目的本身，而不是被作為手段來使用，想分享就是想分享，並不是為了得到什麼利益。

如果是為了利益的話，動機就不純了。而我自己是屬於「分享即目的」的那派，或許這也是為什麼我會不喜歡不純的動機，有種「你褻瀆了我真心喜愛的事物」的感覺。

可是話又說回來，動機不純，不代表結果不好，也不代表為社會帶來的利益是負的（還有另一個問題是，該怎麼知道對方動機真的不純？但這邊先假設這件事情是成立的）。

舉例來說，假設有個人只是想要賺一筆而開了線上課程，對教學根本沒興趣，動機不純，但是上過課的學生每一個都說讚，覺得課程教得真好，收穫良多，那我又該如何評斷這種行為？

站在理性的角度上來思考，很顯然結果是好的，是應該鼓勵的，但這同時也代表了我的「討厭不純的動機」只是無理取鬧而已。這就呼應我上一段所說的：「動機是重要的嗎？」，是動機重要，還是結果比較重要？

想到這裡的時候其實我想到了倫理學中的經典議題：電車問題，透過思想實驗來測試背後的價值觀，有很多變形的版本，但我有印象的版本是拉了轉轍器之後火車會改變軌道，撞死在那邊遊玩的五個人；不拉的話火車上的人都會死。

你是會以人數至上，為了一整車的人而犧牲五個人，還是以「那五個人是無辜的」為理由，拯救那五個人？這類的道德選擇在電影裡面也時常出現，例如說要讓飛彈中途被打掉，但掉到其他小城市，還是讓飛彈往大城市飛去，引爆而死更多人。

再舉一個我自己覺得衝突的例子，這邊的衝突指的是「雖然我不喜歡，但我又能一定程度上認同這是對其他人有益的」。

像是有些人會不斷寫一些知識類相關的貼文，我可以認同這對其他人是有益的，因為他們可以從中學到一些知識，這沒問題。

但是除了分享知識以外，每一則貼文同時也在宣傳自己的課程或是其他付費內容，不知道為什麼，我看了就是不喜歡。這個想法其實很久了，但我以前之所以沒有講過，是因為我不認為這是一件對的事情。我是說，我不覺得「我看了不喜歡」是對的。

這是一個理性跟感性的衝突，我一方面看到就是心情不好不爽，另一方面卻又覺得「我這樣是不對的，不爽是不對的」，但我找不到平衡點。通常在我整理好自己的想法之前，我是不會對外發表的，尤其是這種我認為自己是不對的的想法，那為什麼現在又會寫出來呢？是因為我覺得寫出來，對於找到答案或許是有幫助的。

奢侈的煩惱

轉個念頭，有天我心裡在想一件事，會不會這些煩惱都太…奢侈了？

為什麼其他人都這麼汲汲營營在賺錢，或許是因為他們不賺錢就生活不下去，生存是本能，因此根本不需要思考賺錢的意義。

為什麼有這麼多人以利益為動機去做各種事？因為他們需要那些紅利。

而我，薪水是夠的，不需要特別額外做什麼就可以生存下去，又透過部落格累積了一些名氣，享受到了紅利，卻反過來質疑那些為了紅利而寫作的人，是不是一種偽善，是不是一種「不食人間煙火」？

搖擺的定位

我理性上可以接受追求金錢是有其道理的，但感性上又認為我沒必要刻意去追求更多金錢，於是就在這兩者之間不斷搖擺，找不到一個答案。這件事讓我非常困擾，原因是我覺得自己 30 歲了，需要明確的選擇一個立場才能繼續生活下去，不想再搖擺了。

之前無意間在臉書上看到一篇囧星人的貼文，標題是：【如果你認為自己是個好人，應該讓自己變得有錢。】，其實有部分內容與我自己最近的一些體悟類似，這篇貼文的大意是：「錢到好人手中可以成就更多好事，因此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好人，應該變得更有錢」

當然不是說沒錢就不能做善事，而是我們都應該同意，你變得更有錢之後，可以做的事情會更多，造福的人群也會更多。

對我來說，我面臨的問題是：「如果有兩種手段可以達成我的目的，A 速度慢但是不違背其他理念，B 速度快但是違背理念，應該要選哪一種？」

更具體的問題是，假設我的目的是「獲得財富以後用教學造福更多人」，那 A 就是慢慢賺錢，一樣賣著便宜的課程，然後把錢投入在教學上面。B 的話就是把課程賣貴一點，就能早點獲得財富，並產出更多品質更好的課程。

但 B 之所以違背理念，是因為我對課程的定價是有個原則在的，而且這個價格是低於市場的。例如說市場上普遍是 3000 塊台幣好了，我的原則可能讓我覺得 1500 台幣就差不多了，再賣貴一點就違背了我的原則，這個原則可能是：「課程不應該賣這麼貴」。

假設選 A 需要 10 年才能達成目標，選 B 可能只要 5 年，速度快了一倍，那我到底應該選 A 還是選 B？到底這個目標有多重要，會需要犧牲多少東西去達成？

在想這個問題時，我想到了《人選之人》裡面的橋段，如果你表達自己的立場明確反對死刑，就會流失選票，導致最後選不上總統；但如果沒有表態，就是辜負了那些為了這個議題支持你的選民，違背了自己的原則，那到底是應該為了「貫徹自我」，明確表態，還是為了達成最終目標，所以隱瞞立場？

我也想到了《八尺門的辯護人》裡面做出的選擇，有些人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甚至違背原則，只要最終的目的有達成就好。同樣是死刑問題，反對死刑的法務部長，卻利用死刑這件事刻意造成誤判，藉此來強調死刑會有的問題，試圖讓大眾往反對死刑的立場靠攏。

再舉個例子，假設有個希望「世界和平，沒有戰爭」的人，實際做法是發起戰爭，把所有異議份子都殺了，只留下支持這個理念的人，藉此來達成世界和平的目標。這就是為了目標而違背原則，但或許可以更快達成目標的做法（當然，這種做法能不能達成目標又是另一個可以討論的點了）。

我目前困擾的點應該在於，雖然 A 跟 B 像是一種選擇，但會不會其實不是，其實只有 B 可以達成目標，A 是天真，是太理想化，是不食人間煙火？

會這樣講是因為，我目前理性上是偏向 B 的，亦即我認同如果想要趕快達成目標，是必須犧牲一些東西，儘管這必須違背自己的原則。但我感性上卻是 A，我不想違背自己的原則，就算這會讓我沒辦法達成目標。

而這樣的衝突就讓我很不舒服，就是一種「我明知這樣是不對的（因為理性這樣告訴我），但我還是想這樣做（因為我就是想這樣）」的感覺，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是誰？想成為怎樣的人？想做什麼？

每次在思考上面這些問題的時候，我最後都會歸咎於：「這是因為我沒有明確的中心思想，我不知道我想成為誰，想做什麼」而造成的，彷彿這個問題有了答案之後，所有其他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但我從來都沒有想清楚過這題，因此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這個萬靈丹，能夠把其他問題一起解決。

我大概知道我喜歡做哪些事情，不喜歡做哪些事情，但如果你問我是個怎樣的人，人生有沒有什麼目標，我只能說：「窩不知道」。

小結

這篇在談的問題，應該可以濃縮成以下幾點：

1. 對金錢的看法，我認為自己沒這麼在意錢，但為什麼我看到其他人賺大錢我會羨慕？是不是我其實很在意？該怎麼解釋這個行為？
2. 我不喜歡「不純的動機」，這是為什麼？我的理論站得住腳嗎？有沒有除了「我不喜歡」之外的合理解釋，是可以說服別人「你也應該不喜歡」的？沒有的話，那我該怎麼辦？接受我就是個雞掰人嗎？
3. 假設 AB 手段都可以達成目標，B 快很多但是會違背原則，有沒有一個理論可以說服我自己 A 或 B 一定是對的？我目前邏輯推理出來是偏向 B，但我還是想選 A，我該如何解釋這種不一致？
4. 我想成為怎樣的人，想做什麼？

這篇文章從 2023 年就開始寫了，但一直寫到 2024 還是寫不完，畢竟你也看得到，上面的文章提出了一堆問題，卻沒有提出解答。不過在思考了一陣子之後，有些問題我有了答案，就留到之後再分享吧。

其實原本這篇是想等到我把所有問題想清楚再發的，但拖一陣子之後覺得可能沒有那麼快，還是先發吧，發了之後或許會有更多新的想法。

我從 2023 年中拖到 2024 年初，本來想說二三月好像可以發，但想說再想想。接著拖到六七月開始繼續思考人生，想著想著生活就被其他事情塞滿了，又開始忙碌了起來，一直到現在才又有點時間回來思考，想說趕快發吧。

來日本生活九個月以後，在今年七月考了日檢，由於考日檢的目的是高度人才加分，因此 N2 以下都不考慮，所以在不會什麼日文的狀況下直接報了個 N2，想說碰碰運氣，順便想實測一下能猜到多少分。

大概講一下我的日文程度大概到哪邊：

1. 五十音看得懂，但有些很像的還是要想一下
2. 很常分不清楚有沒有濁音
3. 日常生活會用到的日文只有買東西的時候一直說：「大丈夫です」（不用塑膠袋、不用會員卡等等）以及「レシート大丈夫です」，不用收據。
4. 基本上不會文法也不會什麼單字，「我住在日本」不會說，因為我不知道「住」怎麼講，連接詞也不知道用什麼，更別提什麼動詞變化了，那是什麼？
5. 聽力的部分，只有與漢字相似的音可以猜一猜，否則聽不懂

換句話說，我的日文程度跟沒學過日文但常來日本玩的人差不多，搞不好還更爛一些。

但畢竟都花錢考試了嘛，所以想說還是來準備一下，因此就買了文章開頭的那些書籍，但最後全部都沒看。

很多人以為我在自我介紹裡面寫的「生活上是重度拖延症患者，有很多想做的事，卻幾乎都沒有執行」只是隨便寫寫的，沒有，那是千真萬確的，真的全部都沒看，有些書我連打開都沒打開來過。我也曾經想透過其他管道例如說 YouTube 學習，覺得 Yuta 老師的日本語教室還滿不錯的，但看到第三課就沒看了，第三課教的大概是這些：

介紹完背景之後，先直接公佈成績好了：

• 言語知識 25 / 60
• 讀解 23 / 60
• 聽力 19 / 60
• 總分 67 / 180

及格線是 90 分，所以還差得很遠。

前面閱讀的部分因為有漢字，還可以大概猜一下意思，我還是有認真考的，試著透過漢字去猜題目在寫什麼，不過只看得懂漢字顯然是不太夠的。而聽力的部分我原本想說應該聽得懂一點吧，結果發現全部都聽不懂，因此最後是直接用猜的，比想像中還慘不忍睹。

大概就是這樣，然後今天也剛報完了年底的日檢，希望這段時間我會乖乖唸書。

大約半年前左右，跟朋友聊天時無意間得知有「愛沙尼亞數位居民」這個酷東西，正式名稱為「e-Residency of Estonia」，任何人都可以申請，通過之後可以拿到一個讀卡機跟數位身分證，接著就可以直接在網路上在愛沙尼亞開公司以及開戶。

但數位居民終究只存在於數位，這並不是合法的愛沙尼亞公民，也沒有什麼永久居留權，連簽證都算不上，在實體的世界中，有沒有 e-Residency 應該是沒有差別的。

那為什麼我想申請這個？申請這個又能幹嘛呢？

辦這個可以幹嘛？

聽到這個酷東西之後，先上網稍微研究了一下，網路上的中文參考資源不多，基本上就那幾個：

1. 爱沙尼亚电子公民计划不完全指南·零 (2018)
2. 十分鐘成為愛沙尼亞數位公民 (2019)
3. 愛沙尼亞的中國「數字居民」：通往新身份之路 (2023)

不過我在寫這篇之前還有找到一個資源超豐富的網站：爱沙尼亚电子居民社区，裡面很多資源，滿推薦這個的。話說這網站有特別寫一篇电子居民常见问题汇总，裡面有提到：

虽然有时候你会在网络上看到“电子公民”这个词，但是答案是：没有“电子公民”这个东西，它其实是“电子居民”。从词语的具体含义和法律含义来说，“公民”与“居民”虽一字之隔，但是有着巨大的差别，过去在互联网上有很多网站和博主使用过“电子公民”一词，在不严谨的情形下，很多网友将“电子居民”与“电子公民”混用。本站(rososa.com)也与爱沙尼亚电子居民办公室做过沟通和确认，中文应为“电子居民”。所以也推荐大家本着避免误会，和传达准确意义的角度，统一使用正确的称呼：“电子居民”

聽起來滿有道理的，因此這篇標題才會是「數位居民」而非「數位公民」。

總之呢，研究完一輪之後，發現跟我理解的差不多，成為數位公民之後，在網路以外的世界是沒有任何差異的，你入境愛沙尼亞也不會走特別通道，原本需要簽證的話現在還是需要。

因此，所謂的愛沙尼亞數位居民，說穿了就是「住在愛沙尼亞數位世界的人」。

愛沙尼亞數位世界

如果你說在台灣有個台灣版的數位公民，發給你一個自然人憑證然後可以使用網路上的服務，這可能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大多數服務可能還是需要你跑一趟實體的據點，或者是蓋章之類的。如果想要開公司的話，一樣要去跑大地遊戲。

但愛沙尼亞就不同了，他們什麼都可以在線上辦，甚至連投票也可以。

國家發展委員會資訊管理處的數位治國的愛沙尼亞，數位公民獨步全球一文中有提到：

根據愛沙尼亞官方統計，在愛沙尼亞有 99%的銀行轉帳通過數位平臺進行，95%的納稅人在網上申報所得，98%的藥物以數位方式提供處方，66%的人口曾參加線上人口普查，98%的愛沙尼亞人皆使用數位身份證，由此可知，愛沙尼亞民眾數位化程度也相當高，幾乎所有大小事都能在線上完成。根據世界銀行 2016 年的報告統計，愛沙尼亞已經有超過 3 千多個政府和銀行的服務可以透過網路提供：透過網路，可以在 20 分鐘內成立 1 間公司；不需要透過會計師，在 5 分鐘內即可申報收入

還真的什麼都可以在網路上搞定，非常方便。

想知道更多的話可以參考 2021 年報導者的文章：連「政府」都備份好了！愛沙尼亞如何打造世界最成功的數位社會？。

有不少人想成為愛沙尼亞數位居民，都是因為透過這個身份，可以在愛沙尼亞，也就是歐盟裡面開一間公司，如果想做那邊的生意的話，是一個非常方便的管道。而這也是數位居民的主要目的，官方網站的標題已經告訴你了：

e-Residency of Estonia | Apply & start an EU company online

那如果不需要開公司的話，申請這個數位居民可以幹嘛？

似乎還真的不能幹嘛，因為開戶的話如果是以個人的身份，應該還是開不了（或是很困難，這部分我沒有深入研究），但我的話覺得倒是沒什麼關係，更多是出自於有趣，覺得「哇，愛沙尼亞數位居民欸，這聽起來就超酷的啦」。

申請歷程

更多介紹以及申請連結都在官網上面：https://www.e-resident.gov.ee/

基本上整個流程就是：

1. 填資料申請
2. 等待結果
3. 通過
4. 等待寄送 ID card，只能去愛沙尼亞大使館領（我選東京的）
5. 去大使館領取 ID card
6. 完成

申請的部分，反正就資料填一填，但要填的東西還不少，包括：

1. 申請理由
2. 個人聯絡資訊
3. 護照
4. 證件照
5. 社群媒體帳號
6. 履歷（來看你的學歷跟經歷）
7. （還有一些但我懶得寫）

我不確定是不是每樣都是必須的（例如說社群媒體帳號），但我是都有給就是了。另外，最後送出申請時需要支付 120 歐元的手續費，折合台幣約 4300 塊。

送出之後，就會收到一封 email 說已經成功送出申請，接著就是等結果了。

我是 5/19 的時候送出申請的，5/29 收到通過的信件，話說信件上面寫的是「Your application for the e-resident’s digital ID has received a positive decision」，「positive decision」，學到了新的用法。

通過之後就會開始製作我的 ID card 然後寄到我選的東京大使館，要等寄到之後才能去領。等了一個多月，終於在 6/27 收到信件，通知說我的 ID card 寄到了。

信裡會有一個預約連結，點左上角的國旗可以選語言：

如果人在台灣的話，來東京玩的時候可以順便約時間去拿，但並不是每個時段都可以，目前（2024 年 8 月）只有每週一跟三的早上可以預約而已，其他時間是不行的。

領取證件

愛沙尼亞駐東京大使館在一個滿尷尬的位置，離周遭的每一個地鐵站都不算近：

我是搭到北參道之後走過去的，路程大約是 15 分鐘。強烈建議不要在夏天做這種事，你大概有 80% 的機率會後悔，因為超級熱，而且沿途沒什麼遮蔽物，就沿路曬曬曬一直曬到大使館。比較好的做法可能是找個更近的地鐵站（外苑前）、搭公車或是搭計程車，否則太陽真的太可怕。

不確定那邊能不能拍照，但是 Google Maps 上面有一些照片可以看，就是一個小小的建築物，到門口之後需要按對講機告知身份才能進去。

進去之後確實如我朋友所說，還滿漂亮的，第一次看到大使館，原來是這種感覺。

然後就會有人來處理一些手續，會簽一份文件跟按指紋，整個流程大約 15 分鐘，大部分時間都在等，中間也沒聊什麼。總之呢，最後就會拿到證件外加讀卡機，還有一份使用說明（讀卡機在裡面）：

進入愛沙尼亞數位世界

在開始之前，需要做一些前置準備。

在電腦上要安裝一個叫 DigiDoc 的軟體，接上讀卡機以後可以用這個軟體簽署電子文件，也能看到自己的個人資料：

再來的話還要裝瀏覽器的擴充套件，裝完之後就可以登入愛沙尼亞的網站，查看有哪些服務可以使用：

跟之前查得差不多，基本上什麼都可以在上面完成，全部都整合在同一個入口裡面，滿方便的。而且剛剛提到的 DigiDoc 跟這個網站，應該都是他們自己的公民就會使用的服務，是同一套系統，而不是只為了數位居民而建的。

話說我拿到證件之後才發現原來這個數位居民不是永久的，效期是五年，快到五年的時候需要更新，更新的時候要再付 120 歐元左右的更新費用，底下是 dashboard 的截圖：

還有另一件事情是官方的文件有提到成為數位居民之後，會拿到一個 @eesti.ee 的 email 地址，所有官方的通知都會寄到這個地址去，但因為它並沒有一個真的 email client 讓你登入，所以需要去網站上設定 email forwarding，轉到自己在用的其他信箱去。

我試了一下，這句話讓我以為我會有一個「xxx@eesti.ee」的 email 可以用，所有寄到這邊來的，都會轉到我設定好的信箱去。

不過我在哪都找不到這個 xxx 是什麼，最後好不容易才搜尋到這個公告：Email addresses using names and ending in @eesti.ee are closed as of today，看起來那個 xxx 是 personal identification code，類似身分證字號的東西。

嘗試寄到我的地址之後，直接噴了一個錯誤訊息是不允許某個 IP 發送到這個位置，看來就只能收來自官方的信件而已，沒辦法做為私人用途。

這樣講起來根本也不用知道什麼 @eesti.ee，從頭到尾就只是能設定一個 email address，讓官方把通知信件寄給你，僅此而已，否則多一個 @eesti.ee 的信箱感覺挺帥的。

結語

以上就是我申請愛沙尼亞數位居民的歷程，目前得到的結論是：「如果沒有想在愛沙尼亞開公司，申請這個沒有其他實際用途」。

因此，下一步我就要來研究怎麼在那邊開個公司了。

原本其實是想寫在同一篇的，但我想得太天真了，因為有不少東西需要研究。最簡單的方案就是找個一條龍的線上服務，從開公司到提供會計服務全部搞定，類似於台灣的 Simpany，但一個月需要 60 歐元（大部分都是會計用途），一年就是 25,000 台幣左右，如果我這個公司也是沒什麼在運作的（整年搞不好三四筆紀錄而已），那成本有點太高了。

這些開發票、申報以及記帳的東西，如果不複雜的話其實可以考慮自己來（法規允許的話），也可以分開找不同的線上服務花錢處理，看有沒有更簡單的方式。

綜合以上所述，開公司以及事前研究的部分還在進行中，因此之後會再寫一篇，只是不知道要多久就是了（正大光明的拖稿預告）。

Beyond XSS：探索網頁前端資安宇宙是一本即將於 7 月 19 日正式發售的書籍，其內容源自於我在 2023 年 9 月時參加的 iThome 鐵人賽同名系列文章，基本上整本書是改寫自那個系列文，但有修正了一些錯誤，並且加上了全新的章節。

這篇文章就來寫一下這本書背後的故事，包括我為什麼寫、怎麼寫，以及到底花了多久，又為什麼是 1.5 本書。前面會有一段時間聽我在講古，如果只對出書的部分有興趣，可以快速略過。

17 年前的夢想

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覺得能寫一本電腦書的話，那真是太好了。畢竟書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寫的，要有出版社的認可，才能寫上一本；而需要得到認可，無論是在技術還是在寫作，都必須具備一定的能力。因此，出書這件事情的目的，對我來說並不在於書要賣得多好，而是「能出書」這件事情的價值。

大概就像金曲獎一樣，入圍就是肯定，不管得不得獎，只要能入圍就已經很厲害了。

之前在寫我自己的故事時就有提過我小時候的經歷，這邊再詳細寫一次。想寫書不是只有說說而已，早在 2007 年的時候，我就寫信到專門出電腦書的松崗出版社，提說我想寫一本 Visual Basic 2005 的入門書。

而那時出版社回覆由於 Visual Basic 2005 即將改版，因此他們目前並沒有出版入門書籍的計畫，而當時的我也沒有其他能寫的主題，所以就只好放棄。

2007 年，距今 17 年前，那時我 13 歲，國中二年級。

當時的提案內容已經不見了，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應該是覺得那些入門書雖然嘴上說著入門，但其實對一般人（或是對我這個國中生）來說門檻還是太高，入不了門。因此我希望由我的角度來寫一本入門書，目標是讓國中生也能看得懂，也能學習寫程式。看來這種「我能講得比其他人清楚」的自信，是從小就有了。

既然沒辦法寫書，那就只好試試看其他管道了。

在同年年底，我寫信給雜誌《電腦王》，現在看起來那封信件很沒禮貌，沒頭沒尾的：

請問對這個主題有興趣嗎?
用VB2005寫一個檔案監視程式

但以一個沒什麼在用 email 的國中生來說，或許也就這樣了？

而電腦王的編輯則是很認真回覆了我的信，並且附上提案的範例，跟我說可以給他們一個比較完整的說明，他們才比較好評估是否錄用。而在那之後我給出了這樣一份提案：

接著，編輯回覆說提案沒有問題，於是我就開始寫了，大概花了一週的時間寫完，然後收到編輯修改過的稿子，看到文章裡面有好多虛線以及註解還有修改建議，那時我才知道：「原來 Word 應該是要這樣用」。

於是呢，在 2008 年 2 月，我寫的稿子被登上了電腦王雜誌，我那時候超級無敵興奮。

除了我寫的文章被刊出來很開心以外，拿到稿費也很開心。稿費是一字一塊，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我記得連程式碼也算在內（但我沒有偷灌水啦），最後拿到了 3000 多塊錢。

對一個國中生來說，3000 塊是很大一筆錢。

然後有個插曲滿好笑的，因為要申請稿費的緣故，需要提供我的身份證影本，結果我回他說：「沒有身分證怎麼辦？」，不過後來因為我剛好滿 14 歲，所以就為了這個去申請了身份證。

隔了一年，2009 年的 2 月，我又投稿了一篇新的文章，題目為：「Keylogger鍵盤記錄自己寫」，被刊登在 2009 年 6 月出版的雜誌上面。

後來升上高中之後，就沒有再繼續投稿了。之所以會特別寫這一段，是因為這大概是我開始寫作的開端吧，比部落格還要早。

為什麼一定要是書？

讓我們把時間快轉到 2009 年的 5 年後，也就是 2014 年，我大二的時候。因為開始工作的關係，又開始寫起了部落格。只所以會說又，是因為高中的時候也曾經寫過，但只寫了三四個月就停更放棄了。

從那之後就養成了固定寫部落格文章的習慣，從 2014 一直到現在 2024，這十年間都沒停過。而這段期間也累積了不少讀者，寫過不少文章，也收到許多讚賞的留言，稱讚說某篇文章寫得真好之類的。

既然寫文章收到這些讚賞已經很開心了，而且部落格也在特定的圈子中小有名氣，那為什麼非得寫書不可呢？

答案或許跟開頭講的一樣吧，出書有種被認可的感覺，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出書的。雖然說寫文章得到稱讚一樣會覺得被認可，但或許是我覺得這樣還不夠吧？或許對大眾（還有我）來說，「我寫了一篇超讚的技術文章」跟「我寫了一本書」，後者還是更厲害一點。

再者，技術文章通常只是一篇，但要寫書的話，需要更完整的規劃，才能撐起一本書的篇幅。雖然說也有一些書寫得不怎麼樣，但對我來說，我對寫書有一種迷思，認為能出書就是強者。

一直到 2021 年 7 月的時候，我還在社群媒體上發文，講說小時候的目標之一是寫電腦書，而現在想寫書，最快的管道應該就是 iThome 鐵人賽了，不過我很懶得再參加一次，還是作罷吧。

但你知道的，後來我還是參加了。

寫書的捷徑與心態的轉變

iThome 鐵人賽是一個由 iThome 所舉辦的活動，固定在每年的八九月左右，參賽者必須連續 30 天發文，才算完成比賽，而比賽會根據主題分成不同組別，例如說 Web 組、資安組或是 DevOps 組等等。

在 2017 年的時候我有寫了一個 Half-Stack Developer 養成計畫系列，拿到了優選。

而應該是從 2020 年開始，出版社博碩文化開始與 iThome 鐵人賽合作，得獎的書籍都有機會可以出書，至今這個系列已經累積了上百本的書籍。

這就是為什麼我當時會說想寫書的話，最快的管道就是透過這個比賽，因為只要能得獎，幾乎就是出書的保證。但其實透過鐵人賽得獎來出書，跟我原本想出書的初衷，是有點不太一樣的。

我為什麼想出書？因為想得到出版社的肯定，我的理想情節是有天出版社主動寄信給我，跟我說他們看我文章寫得不錯，想要邀請我出書，這就是我所謂的「得到出版社的認可」。

但如果透過鐵人賽就不同了，雖然說我同樣是得到了鐵人賽評審的認可，但之所以能出書，並不是因為「出版社主動看到了我的文章，覺得我的文章有潛力」，而是「我鐵人賽得了獎」，對我來說還是不太一樣的。

這大概就像是我想要在 YouTube 上面一直發表翻唱 cover，直到某天有唱片公司聯絡我說：「你唱得不錯，有沒有興趣簽約？」，而不是自己去報名歌唱比賽，拿了冠軍之後被合作的唱片公司簽走。

或許是一種主動跟被動的差別吧？我認為「被動地被發現」比「主動讓別人看見我」，來得更加厲害，更加特別。

可能很多人會覺得這有些幼稚，覺得這是莫名其妙的堅持，但無論如何，我就是那樣想的。

在近期探索自我的過程中，我才漸漸明白原來「想要變得特別」是我做很多事情的原因（我以前沒發現這件事）。如果透過鐵人賽得獎出書，我就變得跟許多人一樣，就不特別了。

然而，在 2023 年的時候，我還是報名了鐵人賽，並且不諱言自己就是為了出書而來。

之所以會下這個決定，是因為我仔細思考了一番，最後認為無論管道是什麼，途徑是什麼，只要能出書的話，都是值得嘗試的，畢竟出書對我來說還是有其意義在。

因此，那次報名鐵人賽，在寫的時候就是抱持著我要寫一本書的心態跟架構下去寫的。既然都報名了，那就要認真寫；既然都認真寫了，那就一定要得獎。

出書 222：2 本書、2 家出版社、2 次延遲交稿

2023 年 9 月 30 號，我的第 15 屆 iThome 鐵人賽畫下了句點，順利達成了連續 30 天發文的目標，而文章的品質也在我預期之中。預期之中的意思是，有些文章我寫完的時候，會打從心底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厲害，並且給出自己的文章「這切入點真是特別」或是「這個講解方式太強了吧」這些評語。

而 10 月中的時候，鐵人賽都還沒公布得獎名單，深智數位出版社就透過 email 聯繫了我，說看到我的文章後覺得豐富的經歷讓人印象深刻，問我有沒有出書的意願。

而後來也跟他們開了簡短的線上會議，大致討論了一下。

雖然說他們一開始想出的是鐵人賽那個系列，但我認為鐵人賽的合作出版社是另一間博碩文化，在參賽的規章中也有寫說在相同條件下，博碩文化應該優於其他出版社。因此鐵人賽的文章我想先留給博碩文化，至少先談過之後再來決定後續規劃（儘管當時還沒公布得獎名單，但我就覺得一定會有我，至少拿個優選不為過吧）。

但同時我一直有個很想寫的系列，那就是被我放置很久的：JavaScript 隨意聊聊，因此與深智討論過後，他們同意用這本書繼續推進，用這本書來簽合約。

在 11 月初的時候，我們就完成了簽約，當初我自己訂的交稿日期是隔年的 3 月。

於是呢，從那之後我就過著寫書、拖延、拖稿、寫書、拖延、拖稿的無窮迴圈。

而 11 月底的時候，鐵人賽公佈了得獎名單，我的系列文是資安組的冠軍，順利拿到了出書的機會。

接著在 12 月 4 日，收到了博碩文化的通知信，依照裡面的指示與編輯加了 LINE，等待後續的通知。

而到了隔年（也就是今年，2024 年）的 1 月 31 日，收到博碩的後續通知，要我們整理鐵人賽系列文的全文 Word 檔案、基本資料以及新書規劃，內容是市場上同類型的作品有哪些，自己的作品又有哪些優勢等等。

而差不多在同一天，我的 JavaScript 書籍進度只有 170 頁（預計要寫 400 頁），進度落後，我自己評估沒辦法在約定好的 3 月完成，因此先通知編輯會延期，至於延到什麼時候，等 2 月底再確定。

到了 2 月底的時候，進度是 210 頁，大概是一半左右，因此我跟編輯說需要延到五月底。

然後在 3 月初的時候，博碩那邊有了後續進展，開始到了下一個階段，需要安排線上會議。由於我平日上班時間都沒有辦法，比較難請假，因此只能詢問日本的假日（只有特定幾天）或是平日晚上有沒有空。

到了 4 月 10 日，收到博碩的通知，給了交稿格式範本讓我們參考，並希望我們提供想要問的問題，之後會安排時間與作者們線上會議。

而這個時候，我對出書這件事情有了一些別的想法。

從時程中其實可以看出博碩這邊由於是一次跟所有鐵人賽得獎者聯繫，所以進度會更緩慢一點，但這對我來說反倒是個優點，因為我才有時間能先把 JavaScript 的書完成。

雖然說原本我是很期待同時跟兩間出版社合作，想說可以比較一下彼此的差異順便寫一篇心得文，但真的合作之後發現自己有點太天真了，蠟燭兩頭燒是真的忙不太過來，就算進度比較緩慢也一樣。

而且除了寫書，也有其他很多生活上與工作上的事情要忙，開始漸漸覺得要同時顧到兩邊確實是有點累。

除此之外，4 月中的時候我的 JavaScript 書籍進度在 320 頁，雖然已經完成了 80%，但剩下的那 20% 是很花時間的一個章節（scope、closure 與 this），我並不覺得在一個半月內可以寫完，因此有很高的機率必須往後再延。

總之呢，我覺得當時再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可能會先 burn out，於是再三思考過後，決定把 JavaScript 那本書籍先暫停，並且把鐵人賽的系列文簽給深智，博碩的話就不接著跑後續流程了。

做這個決定背後的理由是基於：

1. 為了避免太累，只能選擇一間合作
2. JavaScript 書籍需要先暫停寫作。因為一來沒辦法如期交稿，再繼續延我不太好意思，二來我對這個系列有其他想法，例如說其實可以先開個 workshop 再根據學生 feedback 改善，才出成書籍等等。
3. 只出鐵人賽那本的話，我希望速度盡可能快一點

因為已經與深智先簽了約，所以把出書的計畫停了也不太對，所以就需要拿鐵人賽那本來補，改成簽那本，而且交稿日維持不變。至於博碩的話還在偏早期的階段，還沒正式開過會也還沒簽約，還來得及中止。

總之呢，跟兩邊都告知了這個狀況以後，就朝這個方向走了。

這也是為什麼標題會說是 1.5 本書，因為那 0.5 本是未完成的 JavaScript 書籍，那個章節我依舊還沒動筆。

因為鐵人賽那本 XSS 的書，原本就是照著寫書的架構去規劃，所以要改的東西並不多，改起來滿快的，因此也在五月底的時候順利交稿。

5/29 交稿之後，隔了一週深智就給了第一章節排版過的範例讓我確認，與此同時跟我要了書的作者介紹以及封面封底的文字，封面的設計我也自己用 AI 產生了幾張圖，讓他們作為範例參考：

6/17 的時候排版完成，進行第一次校對，6/20 二校，6/26 最後校對，接著 7/2 就被通知書籍已經開始預購了。

進入校對之後，文字上就沒有什麼動了，基本上都是改善一些排版而已。

書跟原本的系列文差在哪裡？

前面一再提到當初寫鐵人賽系列文的時候，就已經是用寫書的規劃去寫的，所以原本就規劃 30 篇隸屬於五個章節，從賽後我自己用 Docusaurus 架的網站可以看出來這件事情：https://aszx87410.github.io/beyond-xss/

因此，大約有八成的內容其實都是直接照搬文章。

剩下的兩成是一些小細節，除了修錯字以及比較不通順的地方以外，我還做了底下這些事情。

去除連結

當我在寫文章的時候有兩個習慣：

1. 附上一堆參考連結
2. 自己還沒這麼熟的地方，就先放個連結連到補充資訊，讓讀者自己參考

但這兩點對於實體書籍來講，閱讀體驗其實是不太好的。因為你在看書的時候，不會拿出手機或電腦來訪問這些連結，所以這些連結對於在看實體書籍的人來說，是沒什麼幫助的，甚至閱讀起來會有些干擾。

因此，有些地方如果參考連結太多，我會把那些內容拿掉或是縮減，盡可能讓它不要太干擾閱讀的體驗。

再者，有些「有興趣的話可以看 XXX」的地方我拿掉了，直接把參考內容的大意寫在書籍裡面，讀者就不需要自己去看。舉例來講，在第一章我有談到 Chromium 的 RCE 漏洞 CVE-2021-30632，但並沒有解釋原因，而是讓讀者自己去看：

說穿了其實就是覺得發生原因太複雜需要更多時間研究，但因為沒時間或因為懶所以沒有仔細看，因此至少留個連結給有興趣的人自己看。

但這樣其實閱讀體驗也不太好，因此在書籍版我就直接補上了相關內容，大概講了一下漏洞發生的原因：

這只是其中一處而已，還有其他地方也做了類似的事情。

補充內容

XSS 系列文完成的日期是 2023 年 9 月底，其實已經是半年前了，在這半年當中我也有學到一些新知識，就順勢補充進去書裡面。

例如說原本有一個章節在談 MIME sniffing，是有關 content-type 的知識，我就把今年 4 月份看到的 Flatt Security 的研究 XSS using dirty Content Type in cloud era 也一起補充了進去。

只要是我有想到可以補充的地方，都會順便補充一下。

新增章節

上面的這些改變頂多只是「改進原有的內容」，實際上的主軸還是與原本的文章相同。而我自己認為既然都出書了，那在書籍裡面就應該提供額外的附加價值，一定要有更多本來的文章沒有的東西。

因此，特地為書籍寫了一個全新的章節：「Case study - 有趣的攻擊案例分享」，寫了 5 個我覺得非常值得一提的例子，這部分大約有 30 頁左右。

話說寫完之後我才發現怎麼 5 個案例全部都是 XSS，說好的「Beyond XSS」呢。

寫書以及與出版社合作的心得

同時與兩間出版社合作的過程中，自然也有感受到兩間出版社的不同。

博碩文化有許多與鐵人賽作者的合作經驗，因此有一套完整的規劃，就有點像大公司會有那種完整的新人教育訓練一樣，他們會主動提供各種的範例讓你參考，而你自己也必須做出回應，去研究市場上的同類書籍，並且繳交書籍規劃等等。

不過由於鐵人賽的作者有很多人，所以前置作業的時間會拉的比較長一點。如果對博碩出版的完整流程有興趣，可以參考 Taiming 寫的：iThome 鐵人賽系列書籍-完整出版攻略。

而相對來說，深智數位就比較沒有這麼完整的規劃，主動提供的資源較少一些，但也因為少了許多前置作業，所以可以縮短整體的時程。

總之呢，我自己與這兩間出版社合作過後，並沒有特別推薦或是不推薦哪一間，兩間合作起來都沒什麼問題，主要還是根據自己的需求以及偏好而定，我自己的話就與深智的風格滿契合的，合作的滿順利的。

至於有關寫書的心得，儘管大部分內容都有了，但還是覺得滿累的，畢竟對寫書的標準跟寫部落格的標準還是不同的，前者應該要更嚴格一點。另外，實體書本這個載體也是非常特殊，一旦印出了，就沒有辦法更改，因此需要嚴格要求內容的正確性以及盡可能去除錯字以及排版錯誤等等。

還有我之前提過的，同樣是附一個連結，説「想知道更多可以看這裡」，在網頁上可能 10 個人還會有一兩個點進去，但是在書上，可能 10 個人裡面沒有一個會拿起手機輸入網址。因此，需要盡可能把想補充的都直接補充在書上。

話說回來，前面有提到寫書曾經是我的夢想之一，參加鐵人賽也是為了寫書，那現在夢想達成了，感覺如何？

達成了一個里程碑，會開心一下是難免，但總覺得沒有想像中這麼…興奮嗎？比起書籍出版這件事情，在文章寫完的當下，或是看到有人推薦系列文的時候，其實更為開心。

仔細想想，或許追求目標的過程，比達成目標更為有趣吧。

以上就是這次寫書的心得以及背後的故事，如果對書有興趣的話，可以至書局購買：Beyond XSS：探索網頁前端資安宇宙

最後附上出書跟與出版社聯絡的完整時間軸，供有興趣的人參考：

2023/09/01 iThome 鐵人賽開賽
2023/09/30 iThome 鐵人賽完賽
2023/10/13 深智數位出版社聯繫，詢問出書意願
2023/10/20 初次線上會議
2023/10/22 我提了兩個想法，一個是 JavaScript 隨意聊聊，另一個冷知識大全
2023/10/25 決定出 JavaScript 的書，收到合約
2023/11/01 簽完合約回傳
2023/11/09 收到簽好的合約，約定交稿日為 2024/03/01
2023/11/28 鐵人賽公布得獎名單
2023/12/04 [博碩] 收到博碩文化的通知信，詢問出版意願並且加 LINE
2023/12/08 [博碩] 收到訊息說要填寫基本資料，之後會主動聯繫

2024/01/23 [博碩] 收到訊息說因為編輯有點狀況，會於月底發放詳細資訊
2024/01/31 進度 170 頁，評估無法完成，延後交稿日
2024/01/31 [博碩] 收到博碩文化後續通知，要整理全文 word、基本資料以及新書規劃
2024/02/13 [博碩] 回傳需要的檔案
2024/02/29 進度 210 頁，預計需要延期到五月底
2024/03/08 [博碩] 安排博碩會議時間，我說 3/20 跟平日晚上可以
2024/04/10 [博碩] 提供交稿格式範本、出版提問清單以及會議時程
2024/04/15 [博碩] 告知博碩不繼續之後的流程
2024/04/15 與深智重新簽了新的合約，拿 XSS 換
2024/05/29 初稿完成
2024/06/04 確認書籍排版
2024/06/17 排版完成，一次校對
2024/06/20 二次校對
2024/06/26 最後校對
2024/07/02 通知書籍已經開始預購
2024/07/19 書籍發售

那時的我甚至認為「所得稅 20%」代表的就是薪水的 20%，例如說收入 5 萬，繳的稅就是 1 萬塊，對扣除額還有累進稅率完全沒有概念。可能對有些人來說會覺得不可思議，想說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但對當時的我來說可能也沒必要知道吧，反正到了報稅的時候上網按個按鈕就好，我也懶得去看細項有哪些。

是一直到最近兩三年，因為興趣的緣故，突然好奇稅金的組成是什麼，我才開始比較認真研究稅金到底包含哪些東西，又是怎麼計算的，話說我的繳稅入門影片應該是這支影片：報稅起跑！2023綜合所得稅扣除額&級距全圖解 上班族存股ETF配息節稅攻略 | 夯翻鼠FQ76，看了之後對所得稅的概念清楚很多。

來日本工作之後，覺得對於外國人來說有很多新的概念要學習，例如說厚生年金、源泉徵收、確定申告以及住民稅等等，要不要自己申請？該怎麼申請？什麼時候繳？要繳多少？有什麼方法可以節稅？因此打算寫一篇整理一下，給未來的自己看。

雖然這篇主要想談的是在日本工作的繳稅，但因為稅金的組成在台灣與日本有很多類似之處，因此我會先從台灣開始談起，會對繳稅這件事情有更深的理解。如果你沒興趣的話，可以直接跳到日本的段落。

這篇想解決的問題有：

1. 台灣稅金與保險構成
2. 日本稅金與保險構成
3. 台灣與日本的稅金比較
4. 日本工作該怎麼報稅、繳稅？
5. 日本的所得稅該怎麼計算？
6. 是不是申請永住之後海外收入就會被課稅？
7. 該怎麼合法節稅？
8. 故鄉納稅什麼時候要開始準備？
9. 要離開日本時，有哪些錢可以拿回來？

由於我研究過後，發現有些東西跟之前聽說的不太一樣，所以我會盡可能附上官方的資料來源，讓想查證的人自行查證。

2024/12/15 更新：我用 Cursor 做了一個簡單的台日稅金對照網頁，可以方便輸入各種數字比較兩邊的差異：https://aszx87410.github.io/japan-taiwan-tax-compare/

台灣的稅與保險

台灣是在每年的 5/1~5/31，申報去年一整年的收入。依照法規，如果月薪高於 8.8 萬的話，公司每個月就會先預扣 5% 起來，報稅的時候就會多退少補。

另外，雖然我們平常都習慣說繳稅繳稅，但其實除了所得稅以外，還有另一個大部分人都一定會繳的，那就是勞保（勞工保險）與健保（健康保險），這兩種嚴格來講似乎不算稅金，但因為通常也是個固定支出，所以我會把這兩個加在一起談。

台灣的勞保與健保

我們先從勞保跟健保開始談起好了，健保的話大家應該滿熟悉的了，全名為「全民健康保險」，那健保費又是怎麼算的呢？這邊有衛福部提供的投保金額分級表，總共分了 50 級，最低的是月收入 27,470 以下，最高的是 212,001 以上。

假設小明年薪是 201.5 萬，薪資組成為每個月的收入 155,000 元再加上一個月的年終獎金。那根據投保金額分級表，會被分到第 41 級，月投保金額為 156,400 元。

而目前健保的費率為 5.17%，其中 30% 員工自己付，60% 公司付，10% 政府付。所以自己每個月要繳的錢就是 156400 * 5.17% * 30% = 2425 元，公司的話則是 4851 元。

接著我們來看勞保，勞保一樣有分級，最高級是月薪 43,901 元以上，投保金額為 45,800 元。而勞保的費率為 12%，其中 20% 自己付，70% 公司付，10% 政府付。

所以每個月要繳的錢是 1099 元，而公司則是 3847 元。

因此呢，以每個月薪水 15.5 萬來講，健保要繳 2425 元，勞保則是 1099 元，健保佔了薪水的 1.56%，勞保佔了 0.7%，都是滿小的數字。

公司的話則是繳了將近 8700 元，差不多是 5.5% 的薪資。

不過公司還要額外繳一筆費用，叫做勞工退休金，也就是俗稱的勞退，是 6% 的薪水，因此加起來除了你的月薪以外，公司還要額外付出 11.5% 的隱藏成本。

而員工自己也可以提撥最多 6% 的薪水到勞退的帳戶，叫做勞退自提，好處是這部分不列入所得稅的計算，因此可以作為一個節稅的手段，但缺點就是放到勞退帳戶裡面的錢要 60 歲之後才能領。

台灣的所得稅計算方式

接著我們來看看所得稅，所得稅的全名為「個人綜合所得稅」，白話文就是你的收入當中，有一定比例的錢要繳給政府。而這個收入除了每個月的薪水之外，年終獎金也算是收入。

不過如果你有看過薪資單，會發現裡面通常有個項目叫做「伙食津貼」，2024 年的免稅額是每個月 3000，因此假設我談好的月薪是 50,000 塊，通常實際的項目會是薪水 47,000 加上伙食津貼 3000，需要繳稅的只有 47,000 元。不過這就屬於比較細節的部分了，這邊就先不列入計算。

同樣是剛剛的例子，年薪 201.5 萬的小明，所得稅該怎麼計算呢？

在計算稅金之前，有幾項可以扣除：

1. 薪資所得特別扣除額（每人為 207,000 元）
2. 免稅額（每人 92,000 元）
3. 標準扣除額跟列舉扣除額擇一，通常是用標準扣除額 124,000 元
4. 特別扣除額（幼兒以及長照相關，我沒扣過）

除此之外其實還有一個「基本生活費差額」，意思就是基本生活會用的錢是不會扣稅的，每個人的基本生活費是 202,000 元，如果前面那堆扣完之後（不含薪資所得特別扣除額）還有剩，就可以再拿來扣除。

不過以單身人士來說，免稅額加上標準扣除額就超過 20 萬了，因此是沒辦法扣的。話說所得稅的部分，台灣的官方懶人包寫得很清楚，十分推薦閱讀。

總之呢，扣一扣之後，可以得到一個綜合所得稅淨額：

200 萬的薪水，東扣西扣之後，真正要拿來計算所得稅的總額是 159 萬元，而這些錢該繳多少稅，可以參考底下的表格：

由於所得稅是採累進稅率，並不是說我到那個級距就直接乘以稅率，而是 56 萬元以下的部分，稅率就是 5%，而 56 萬 ~ 126 萬的部分，稅率是 12%。

假設收入是 70 萬，那就是 56 萬 * 5% 再加上 14 萬 * 12%，總共就是 44,800 元。不過要這樣加加減減的話很麻煩，因此表格旁邊有一個「累積差額」可以使用。

我們直接把 70 萬 * 12%，再扣掉 39,200 元，一樣會得到 44,800 元。簡單來講就是先把所有錢都用 12% 來算，再扣掉 56 萬的 7% 啦，換個方式算而已，但容易很多。

因此呢，159 萬元要繳的稅就是 1,592,000 * 20% 再扣掉 14 萬，也就是 178,400 元。

台灣稅收結論

根據上面的計算，我們可以得出底下的表格：

年收入 200 萬，扣完稅金、健保跟勞保以後，最後實拿為 179 萬，大約是原本的九成。

比對一下我之前寫過的文章，拿了 talent 的薪資計算器，算出來實拿為 170 萬而已，要嘛是我上面算錯，要嘛就是 talent 算錯，上面我驗算過兩三遍了，因此應該是它算錯了。

這樣一看，台灣的勞健保跟所得稅確實滿低的，年薪 200 萬在台灣已經是薪資收入的 PR98 左右了，稅跟健保勞保扣完只要 10%。

話說為了方便計算，都是先用單身來計算，如果是夫妻申報或是要報撫養的話，計算公式就會不太一樣了，因此先不考慮這個，也不考慮勞退自提。

日本的稅與保險

跟台灣有所得稅以及勞健保類似，在日本工作也有分幾種要繳納的項目，包含：

1. 所得稅
2. 住民稅
3. 健保
4. 厚生年金（類似於台灣的國民年金）

不過與台灣不管怎樣都要自己報稅不同，日本的話有分兩種方式，如果是一般上班族的話，大多數人都是全部交給公司就好，每個月會直接從薪水預扣，稱為「源泉徵收」，而到年底的時候則會進行「年末調整」，看一看這一整年的稅有沒有多或少，一樣是多退少補。

另外一種叫做「確定申告」，在每年的 2/16 ~ 3/15，一樣是報去年一整年的稅，如果有副業或是年收超過 2000 萬日幣的話，就要選擇這個。

這兩個選一種就好，以源泉徵收居多。

接著我們一樣從保險開始，來看看日本的各種細項。

日本的健保與厚生年金

日本的健康保險分兩種，一種是跟台灣健保類似的國民健康保險，而另外一種則是給上班族的社會保險，兩者能享受到的權益差不多，都可以拿到健保卡，但是保費不太一樣。

而厚生年金就與台灣的勞保類似，基本上是給我們這種上班族保的，如果沒有上班或者是自由工作者的話，保的就會是國民年金。

日本的健保與厚生年金跟台灣類似，一樣有分成不同級距，但不同的是還會根據所在區域有所不同，可以在官網上查到詳細資訊：都道府県毎の保険料額表，底下是東京都的表格：

在這個表格中，所謂的「介護保險第 2 號被保險者」指的是 40 歲 ~ 65 歲的人，因此我們該看的是左邊那一欄 9.98% 的。為了跟台灣比較，這次我們用年薪 1000 萬日幣，月薪 83.3 萬來做計算。

月薪 83.3 萬的話，健保會落在第 40 級，保費全額是 82,834 元，公司跟個人分別負擔一半，因此每月就是 41,417 元。

厚生年金的話直接到了上限，每月大約 12 萬日幣，一樣對半分，每個月是 59,475 元。

再來還有一個雇用保險，是失業的時候可以得到補償用的，每個月是 0.5%，也就是 4615 元。

總結下來，每年要繳的保險費用是：

日本的所得稅與住民稅

在計算所得稅以前，要先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有分成底下三種：

1. 永久居民
2. 非永久居民
3. 非居民

第一種永久居民的話無論是日本收入還是海外收入，都會課稅。之前聽人講過申請永住通過之後，海外的收入也會被課稅，因此對有些人來說會是一個考量是否申請的點，不過我查了一下，這應該是錯誤的說法。

因為這裡的永久居民定義是稅務上的，並不是身份上的，國稅廳官網給了這個表格：

如果你不是日本人，而且過去 10 年內待在日本的時間是 5 年以內，那就會被歸類在非永久居民。由於永久居留許可並不是歸化，所以不會有日本國籍。因此，不管有沒有去申請永住，只要 10 年內待滿 5 年，你的海外收入就是要被課稅，中文版的說明可以參考：3.7 自然人的稅收制度的概要

總之呢，剛去日本工作的人都會是第二種非永久居民，只有在日本的收入會被課稅（除非你把海外收入也匯到日本）。

然後所得稅的計算方法跟台灣類似，先扣東扣西之後，再按照累進稅率來計算。

假設年薪是 1000 萬日幣，會先扣掉所謂的給与所得控除，超過 850 萬以上都是扣 195 萬，這是上限了。

接著再扣掉各種項目，包括：

1. 社會保險（包含健保跟厚生年金還有雇用保險）
2. 扶養
3. 配偶
4. 基礎扣除（年收入 2400 萬以下的話，固定 48 萬）

一樣以單身來算的話，這邊會扣掉社會保險的 126 萬外加基礎扣除 48 萬：

接著再搭配這個累進稅率的表格：

630 萬所對應到的是第三個範圍，所以是 6303916 * 20% - 427500 = 833,283，這就是所得稅的部分。

除了要繳給日本政府的所得稅（國稅）以外，還有另外一個要繳給地方的住民稅（地方稅），這兩個是分開的，可以視為完全不同的東西。

住民稅有分兩種繳納方式：

1. 特別徵收（從薪水裡面直接扣）
2. 普通徵收（每年 6 月自己繳）

而住民稅跟所得稅類似，課稅的金額都跟前一年一整年（1/1~12/31）的收入有關。話說之前我有聽過「第二年開始要繳住民稅」或是「來日本第一年不用繳住民稅」之類的說法，但這種說法非常不精確而且容易誤導，怎樣算是一年？是完整的一年還是以年度來計算？

我猜測之所以會有這種說法，是因為假設你三月來日本，要一直到隔年的六月才需要繳住民稅，所以才會說：「第一年不用繳」。但如果你是十月來日本，那一樣是隔年六月要繳住民稅。

只是就像所得稅一樣，課的是前一年整年的收入，但該年只有十月到十二月這幾個月的收入，很有可能達到免稅的門檻。

總之呢，住民稅就跟所得稅沒兩樣，課稅的金額都是去年一整年的收入，只要這樣想就好。

除此之外，住民稅的計算方式也比所得稅再更複雜一些，住民稅底下其實包含兩種：

1. 都民稅（都道府県民税）
2. 區民稅（区市町村民税）

簡單來講就是第一種繳給新北市，第二種繳給中和區。

而住民稅的計算方式是兩個細項加起來，一個叫做均等割，意思就是每個人都繳一樣的錢，東京都的均等割是 1000 日幣，區民稅的均等割則是 3000日幣。

另一個則叫做所得割，就是按照所得的比例去計算，東京的都民稅是 4%，區民稅是 6%。

而這邊的所得就跟所得稅一樣，是扣掉各種扣除額之後剩餘的數字，唯一的差別是基礎控除的部分，所得稅是 48 萬，而住民稅只有 43 萬，兩者的比較可以參考東京都主稅局的說明，寫得很詳細。

因此，可以直接拿剛剛的數字來用，加上 5 萬之後變成 6,353,916，底下是詳細表格：

其實還有一個「稅額控除額」可以扣，但那個比較複雜，而且以這個年收來說似乎只有 2500 日圓而已，所以先不仔細算了，有興趣可以參考：调整扣除

總之呢，最後算出來的住民稅是 636,890 元。

日本稅收結論

保險加年金總共佔了 12.66%，比所得稅還要高，而住民稅也不可小覷，如果把所得稅跟住民稅加起來，也有 14.7%。

這裡的數字跟我在日本軟體工程師的薪水如何？到底值不值得去？一文中，得到的數字差不多，稅跟保險佔了 27% 左右，最後實拿只有 73%。不過當時我一直以為所謂的「日本工作稅很重」，是所得稅重，但這篇算下來以後，發現所得稅本身根本不重，甚至比台灣還要低一點。

算完日本跟台灣以後，就可以來比較一下了：

其實在我寫上一篇日本薪水的文章時，我只注意到會少三成，但沒注意到這三成的比例是如何分配的，但現在這樣列下來就很清楚了。

事實上，日本的所得稅跟台灣差不多，就算年收 200 萬，都只有不到 10% 而已，但在保險這塊要繳的比台灣多很多，台灣加起來大概是 2%，日本則是 12%，是台灣的六倍。

除此之外，住民稅佔了總收入的 6%，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因此，同樣收入底下，日本之所以拿得比台灣少，並不是因為所得稅很重，而是因為保險貴很多，外加日本還多一個住民稅。

2024/12/15 更新：如果對更多不同收入的差距有興趣，可以直接使用這個稅金對照計算機，輸入台幣或日本輸入就可以幫你算出差異：https://aszx87410.github.io/japan-taiwan-tax-compare/

日本工作的節稅手段

報撫養

其實這跟台灣一樣，是最常見的節稅手段之一，在日本要報海外撫養的話要滿足幾個資格，包括：

1. 六等親以內
2. 被撫養人的年收不能超過 48 萬日幣
3. 需要有匯款 38 萬日幣以上的證明

扣除額的話會根據撫養對象的年齡而有所不同，最常見的 23-70 歲區間的話，報一個人所得稅的扣除額可以多 38 萬，住民稅則是 33 萬。

我們來計算一下報撫養之後，稅金會差多少：

算出來之後得出撫養一個人，可以少 11 萬日幣的稅金，也就是薪水的 1.1%，其實還滿多的。

不過要注意的是如果撫養太多人的話，可能會影響到永住的申請。畢竟永住審查時會需要你有一定的謀生能力，你的薪水必須能夠支撐你自己以及撫養人的生活，不過如果薪水夠高的話，影響似乎沒這麼大。

故鄉納稅（ふるさと納税制度）

住民稅是一種地方稅，繳給地方政府的，不過除了繳給居住地以外，其實你也可以選擇繳給其他地方（其實是捐款的一種），例如說北海道或是沖繩之類的，算是一種宣傳地方特色以及平均城鄉差距的手段。

如果選擇繳給其他地方的話，還會拿到價值大約是稅金 30% 的禮品，不過由於這個故鄉納稅制度並沒有減少你繳的稅，所以有些人不覺得這是一種節稅手段。

但重點是有那個禮品，如果沒有用故鄉納稅的話，你就是什麼也拿不到，用了之後還可以換一些有價值的禮品回來，所以我認為這就是一種節稅沒錯，有賺到禮品。

而故鄉納稅是有額度限制的，想知道大約的限制，可以到各個故鄉納稅的專門網站去計算：

1. https://furunavi.jp/deduction.aspx
2. https://furusato-nouzei.event.rakuten.co.jp/mypage/deductions/
3. https://mogufull.jp/info/003/#DEDUCTIBLELIST

以小明單身年薪一千萬日幣來說，最多的扣除額大約是 18 萬日幣左右，以 30% 的價值來說，就是 5.4 萬日幣的禮品，不無小補。

詳細的流程可以參考這兩篇：

1. 从申请到确定申告的流程
2. 众说纷纭的故乡纳税到底是什么？图图是道，详解一站式特例制度故乡纳税全流程

基本上就是上網選擇要捐款給誰，接著付錢，然後就會收到禮品跟一個申請書，把申請書填完寄回去就好了，滿方便的。至於時間點的話，要看收入，有可能來的第一年就可以開始準備了。

舉例來說，如果是 9 月才來日本工作，四個月的薪資算 300 萬日幣好了，隔年六月要繳住民稅的時候，就會用這 300 萬來算。而 300 萬收入的故鄉稅最大金額大約是 28,000 日幣，30% 是 8400 日幣，也是不無小補。

總之呢，不管你什麼時候來日本，只要該年度的年收會大於 300 萬，就可以在該年開始準備買禮品了，你看看這些禮品多誘人：

NISA（少額投資非課税制度）

這個節稅手段跟前面講的不同，前面都是基於所得稅或是住民稅的節稅手段，對所有人都適用，但現在要講的這個不太一樣。

在日本如果你有在做投資，例如說買賣股票的話，賺到的錢會直接被扣 20% 的稅金！例如說我賺個 10 萬，最後拿到手的只剩下 8 萬塊而已。

而日本政府為了鼓勵大家投資，因此就有了 NISA 這個制度，NISA 的全名為 Nippon Individual Saving Account，可以去開立一個 NISA 的戶頭，在這個戶頭下的投資賺了錢也不用課稅。

NISA 戶頭底下還有分兩種，一種是積立（定期定額）投資，另外一種是成長投資，前者一年有 120 萬日元的免稅額，後者則是 240 萬日元，這兩者可以買的股票不太一樣。

這裡的免稅指的是成本而非獲利，意思就是如果我今年花 120 萬買了某個股票，半年後漲到 500 萬，中間賺的 380 萬是不需要扣稅的。

總之呢，如果本來就有在投資的，記得利用 NISA 戶頭降低資本利得稅，在一定額度內可以直接少掉 20%。

更詳細的資訊可以參考：

1. 《懶人投資+節稅的好方法：日本 NISA 制度》
2. 【投資】還是不了解 新NISA 嗎？使用舊NISA的各位看過來～
3. 日本金融廳官方說明

離開日本時的注意事項 - 脱退一時金

之前在計算的時候有說到保險佔了滿大一部分，其中厚生年金更是佔了薪資的 7% 左右。由於繳交的年金其實是給未來老了的自己用的，因此如果沒有打算長期待在日本，在離開日本時可以申請所謂的「脱退一時金」，把之前繳的厚生年金拿回來。

這是日本年金機構的官方說明，我覺得寫得滿清楚的：https://www.nenkin.go.jp/service/jukyu/sonota-kyufu/dattai-ichiji/20150406.html

要注意的是年金最多只能拿五年份的回來，超過了就不列入計算了，例如說在日本待了七年要離開，也只能拿最近五年的。

假設來日本工作三年的小明要退出厚生年金，可以拿到的錢會是 650,000（厚生年金的標準報酬上限） * 3.3 = 2,145,000，我算了一下，這跟小明這三年自己繳的厚生年金其實差不多，因此是可以全數拿回來的。

因此，如果沒有想要長期待在日本的話，在離開時可以拿 7% 的錢回來，其實還滿不錯的。之前算的在日本的實拿薪水大概 72.6%，若是一開始就沒有打算長期待著，就可以把脫退一時金加上，就會變成大概 80%。

結語

這篇的主要目的其實是紀錄外加研究一下日本的稅務，因為自己也很快就會用到，有研究過的話會心安不少，日後有朋友問起也可以有憑有據的跟他說明。

有很多東西都是點到為止，沒有講得很詳細，但關鍵字應該給的很足，有興趣的朋友們可以自己照著關鍵字去找，反正都脫離不了節稅三天王：撫養、故鄉納稅還有 NISA。

話說還有另一個叫做 iDeCo 的東西，有點類似台灣的勞退自提那種感覺，都是把薪水的一部分提到固定帳戶，而且老了才能領出來，但因為我應該不會用這個，所以就沒有研究了。

參考資料：

1. 申報112年度個人綜合所得稅懶人包，幫您搞懂怎麼報！
2. 符合勞基法的薪資單格式怎麼做？跟著範本放上這幾個薪資明細就搞定！
3. 2024年（113年）勞健保、勞退級距三合一對照表 + 勞健保負擔費用等常見問題一次看
4. 投保薪資是什麼？只用本薪投保勞健保可以嗎？一次搞懂月投保薪資眉角！
5. 勞健保扣多少？2024 勞健保費用與勞工退休金試算總整理！
6. 日本工作稅金知多少？萬萬稅後的實領薪水
7. No.1199 基礎控除
8. 社会保険料控除とは？年末調整と確定申告での手続きを解説
9. 4.9 日本的社會保障制度
10. 所得税の計算方法は？税率や控除などをわかりやすく解説
11. No.1410 給与所得控除
12. 所得税・住民税の計算方法
13. 給与所得控除とは？給与所得の計算方法や所得控除との違いついてわかりやすく解説
14. 1.所得控除
15. 住民税の控除とは？ 種類と控除金額を解説
16. 脱退一時金の制度
17. 【稅金】日本工作一定要報的 海外扶養 ～幫你省下來回機票錢～（2023年最新）